凌晨四點的急診,三張床擠在同一條走廊上。第一張,是一位剛出生 36 小時的男嬰,全身發紺得像深紫色的茄子,氧氣面罩給到 100% 還是沒救起血氧;第二張,一位 58 歲的計程車司機,胸口像被一塊石頭壓住,整條左臂發麻,心電圖 V1–V4 的 ST 段像火舌一樣翹起來;第三張,一位 72 歲的太太,被女兒推進來時雙腳腫到看不見腳踝,每講半句話就要喘一次,胸前掛著一張寫滿藥名的紙條。
三個年紀、三種劇本——但若你聽得懂心臟這顆鼓的節奏,你會發現他們其實都在敲同一段樂譜:「壓力、容量、阻力」這三個詞,反覆出現在每一個心血管疾病的最深處。 嬰兒之所以發紺,是因為他的大血管接錯了房間、含氧血進不去主動脈,全靠那條還沒關起來的動脈導管在維持生命;中年司機之所以胸痛,是因為一塊長了二十年的斑塊昨夜破了、血小板擠成一團卡住冠脈;老太太之所以喘到走不動,是因為她那顆已經擴大十年的心室,再也撐不起循環需要的容量。
心血管的國考之所以難,是因為它要你同時記住四件事:解剖、生理、病理、藥理 。但心血管的國考之所以可解,是因為這四件事其實只是同一條因果鏈在不同時間點的快照——只要你把那條鏈握緊了,所有題目都會變成偵探小說裡的「線索→兇手」推理題,而不是「對照表→死背」的硬記題。
這一冊我們從那一刻分流的選擇 寫起——從胎兒循環的卵圓孔與動脈導管,到先天性心臟病的左→右、右→左、Eisenmenger 為何會反轉。接著走到大血管的悲歌 ,主動脈瘤與剝離為什麼會在背痛裡奪人性命。然後節律失序 ——心律不整的判穩定、長 QT 的 TdP、CHA₂DS₂-VASc 該不該抗凝。接著進入胸痛與雜音 的舞台,ACS 從斑塊破裂到 troponin 升高的那 30 分鐘,以及瓣膜病雜音與手術門檻的判讀。再往內探一層,腔室的故事 ——心包炎、心肌病、心衰竭,以及那組你必須背熟的 GDMT 四柱與 BNP 陷阱。最後是兩位靜默的殺手 ——血脂與高血壓——它們在你看不見的地方積累二十年,直到第二張床的那聲胸痛。整冊在 Act 七根源與重建 收尾,把胚胎主動脈弓、循環物理、與冠狀動脈繞道串成同一條主線:心臟其實只有四件工作——進、儲、推、出;每一個疾病,都是其中一件工作壞掉了。
讀完這一篇,你會發現那三張急診床——那位發紺的嬰兒、那位胸痛的司機、那位喘息的老太太——其實都是同一顆鼓在不同年紀的回聲。
一、出生那一刻的分流地圖:先天性心臟病、Eisenmenger 與單心室生理 讀完
🩺 臨床現場 產房裡,一個剛出生的男嬰被擦乾、放上保溫台。SpO₂ 探頭夾上右手——94%。再夾左腳——80%。值班住院醫師皺眉。再仔細看:他的下半身比上半身更紅潤,臉與手反而透著一股青灰。「上肢比下肢更藍?」資深主治走過來瞄了一眼螢幕,順手按了氧氣,沒有先做什麼複雜檢查,只說了一句:「準備 PGE₁,通知心臟外科——這小孩的主動脈跟肺動脈,可能接錯邊了。」
先天性心臟病的考題,乍看是滿桌的縮寫——VSD、ASD、PDA、TOF、TGA、TAPVC、Eisenmenger——一個個叫人頭暈。但只要記住一件事,半本書就會自己順起來:心臟的問題從來不是「破了一個洞」這麼簡單,而是「血該往哪裡流」這件事被改寫了 。整顆心臟其實就是一棟兩層樓的房子,有四個房間(心房、心室各兩個)、幾扇門(瓣膜)、和兩條外接的水管(主動脈、肺動脈);先心病的每一型都是「牆破了、門裝錯、水管接錯邊 」的不同變化。每一個分型、每一個雜音、每一個發紺時機,都是同一張「分流地圖」上不同的歧路。先把這張地圖鋪開,然後沿著血流走一遍,所有看似零散的考點都會在自己該在的位置上等你。
第一條主軸只有兩根:分流方向 (左→右 vs 右→左)決定是否發紺 ;分流位置 決定哪一腔室擴大 。掌握這兩根,雜音、影像、手術時機就會自己長出來。
分類 分流方向 代表疾病 臨床線索
非發紺型(acyanotic) 左→右 VSD、ASD、PDA、AVSD 心衰、生長遲滯、肺血流↑
發紺型(cyanotic) 右→左 或混合TOF、d-TGA、TAPVC、Truncus、Tricuspid atresia 「5 個 T」、出生即發紺
阻塞型 無心內分流 CoA、肺動脈吊索、血管環 結構壓迫,可發紺可不發紺
> 記憶 :發紺型 = 缺氧血直接闖進體循環(R→L) 。所有怪事的源頭都是這句話。
心臟的問題從來不是「破了一個洞」這麼簡單,而是「血該往哪裡流」這件事被改寫了。
心室中隔缺損(VSD):一個洞,四種命運
🩺 臨床現場 一位四個月大的男嬰,媽媽說他「吃幾口就累、喘、滿身汗,體重半個月沒進步」。聽診器一靠上去——左胸下緣一個粗糙的全收縮期雜音,大到摸得到 thrill。超音波報告寫著膜周型 VSD,Qp:Qs 算到 2.4:1。值班住院醫師問:「要開刀嗎?」
VSD 是出生時最常見的先天性心臟結構異常,洞長在哪裡,劇本就完全不同。
🔬 機轉拆解 VSD 的血行動力學只有一句:左心室壓力遠高於右心室,所以血從左室擠進右室 。這「多出來的一桶血」會再經肺循環回到左心,於是左心房與左心室被容量超載 (注意:ASD 是右心擴大,VSD 是左心擴大,方向相反)。如果洞夠大、分流夠久,肺血管被高壓血流長期沖刷,內膜增生、中膜肥厚——這就是日後 Eisenmenger 的種子。所以 VSD 的所有抉擇,都在問同一個問題:這個洞,有沒有大到值得在肺血管硬化前先補起來?
依洞的位置,VSD 分四型,每一型都藏著一個必考的合併症或自癒率:
分型 位置 關鍵特徵 合併症/考點
Perimembranous(膜周型) 膜性中隔 最常見(約 70%);可形成假性瘤膜瓣 自癒率約 47–57%(四到六成),小型缺損更高
Subarterial(supracristal,type I) 主、肺動脈瓣正下方 東方人較多 ;右冠瓣缺乏支撐最易合併主動脈瓣逆流(AR)
Inlet(流入道型) 三尖瓣下方 屬 AVSD 譜系、常見於唐氏症 不易自癒
Muscular(肌肉型) 肌肉中隔 多發「瑞士乳酪」 自癒率最高
考場上最愛問的「VSD + AR 是哪一型」,千萬別憑直覺選最常見的 perimembranous。要從機轉推,把 Venturi 效應具象化想像一次就再也忘不掉:subarterial 這個洞剛好開在主動脈瓣與肺動脈瓣的正下方 ——主動脈右冠瓣本來坐在那一圈纖維環上,結構像一張用三條繩索撐住的吊床;這個洞把吊床下方那塊「支撐床墊」直接挖掉,右冠瓣瞬間失去基座。更糟的是每一次收縮,血液高速從左室經過這個洞噴向右室 ,根據 Bernoulli 原理,高速流體周圍壓力下降,等於在右冠瓣下方持續製造一個吸盤 (這就是 Venturi 效應的本質——快流低壓)→ 右冠瓣每一拍都被「往下吸」一點 → 久而久之脫垂(prolapse) → 舒張期關不緊 → AR 。所以看到「VSD + AR」、「東方患者」、「雙雜音(收縮 VSD + 舒張 AR)」,都先想 subarterial,不要憑直覺選最常見的 perimembranous。AR 本身就是手術指徵——再不修,瓣膜脫垂變形後就回不來了。
至於什麼時候要修?有一個冷冰冰的數字當門檻——Qp:Qs > 2:1 ,也就是肺循環血量是體循環的兩倍以上。這代表洞夠大、左室容量負荷已經到了該干預的程度。其他指徵還有:藥物無法控制的心衰竭、肺高壓出現的早期跡象、嬰兒生長遲滯(failure to thrive) 。反之,Qp:Qs < 2:1 的小型 VSD 大多隨年齡關閉,觀察就好。記住:「最常見的型」不等於「最該開的型」 ——muscular 與 perimembranous 多半會自癒,inlet 與 subarterial 才是手術主力。
🦦
皮蹦 Pip 題目問哪一型 VSD 最容易合併主動脈瓣逆流——膜周型最常見,我就選 perimembranous!
🐻❄️
巴拿筆 Barnaby 這正是出題者埋的坑。「最常見」不等於「最容易合併某併發症」 。AR 找的是主動脈瓣正下方的洞——subarterial(type I) :右冠瓣失去支撐、又被血流 Venturi 效應吸下來 → 脫垂 → AR。看到 VSD + AR、看到東方患者,先想 subarterial,不是膜周型。
⭐ 國考重點 VSD・必考整理
位置決定命運 :perimembranous(最常見,約 70%)、subarterial / supracristal(東方多,易合併 AR )、inlet(AVSD 譜系,常見於唐氏)、muscular(多自癒、瑞士乳酪)。
「VSD + AR」→ subarterial(type I) :洞在主動脈瓣正下方,Venturi 效應吸下右冠瓣 → 脫垂 → AR ,所以 AR 一出現就是手術指徵。
自癒率 :muscular 最高 ;perimembranous 約 47–57%(四到六成),小型更高 ;inlet / subarterial 不會自癒 。
手術門檻 :Qp:Qs > 2:1 (國考經典門檻;肺循環血量是體循環兩倍以上)、藥物難控心衰、肺高壓早期跡象、生長遲滯(failure to thrive);Qp:Qs < 2:1 觀察。<!-- 並列:2018 AHA/ACC 成人 CHD 指引將可考慮修補下限放寬至 Qp:Qs ≥ 1.5(需合併 LV 容量負荷、肺壓/PVR 未過高);國考仍以 >2:1 作答。 -->
容量負荷落在左心 (左房 + 左室擴大),這是 VSD 與 ASD(右心擴大)的關鍵差別,別記反。
陷阱 :① 看到 VSD + AR 直接選最常見的 perimembranous → 錯,要選 subarterial;② 把容量負荷落在右心 → 那是 ASD;③ 認為 muscular 比 perimembranous 罕見 → muscular 自癒率最高才是真相。
心房中隔缺損(ASD):為什麼會出現「固定分裂的 S2」
ASD 的洞長在心房,故事的色調就跟 VSD 完全不同。左房壓只略高於右房,所以分流量不大也不暴烈,容量超載落在右心。許多病人一路靜悄悄到三、四十歲才被聽出來。但聽診那聲「寬而固定分裂的 S2 」,是內科考題最愛伏擊的招牌。
🔬 機轉拆解 正常人吸氣時,胸腔內負壓把血拉回右心,右室排空時間延長,肺動脈瓣(P2)關得比較晚 → 形成「吸氣時 S2 分裂、吐氣時合起來」的生理性呼吸性分裂。但 ASD 病人因為左→右分流持續往右心送血 ,右心的充盈量「無論呼吸怎麼變都恆定地多」,於是 P2 一年到頭都晚關——S2 變成寬而固定的分裂,不隨呼吸合起來 。把這條因果想通,「fixed splitting」就不是要背的詞,而是 ASD 血行動力學的必然。
ASD 的招牌四聯,每一條都從同一個機轉長出來:
寬而固定分裂的 S2(fixed splitting) ——招牌,右心充盈不隨呼吸變化。
左第二肋間(肺動脈瓣區)收縮期射出性雜音 ——大量血流通過正常的肺動脈瓣,造成「相對性」狹窄。
三尖瓣區中期舒張期雜音 ——大量血流通過正常的三尖瓣,同樣是「相對」狹窄。
不會出現「響亮且分裂的 S1」 ——這是 ASD 不該有的東西,陷阱選項。
ASD 也分四型,每一型搭一個特異合併病變,這組對應是國考送分題:
分型 位置 特異合併病變
Ostium secundum(最常見) 卵圓窩 單純,最常自閉
Ostium primum 房室瓣附近 二尖瓣裂縫 → MR (屬 AVSD 譜系)
Sinus venosus(上/下腔型) 上/下腔靜脈入口 部分肺靜脈異位引流(PAPVR)
冠狀竇型 冠狀竇 罕見
要記住的不是死配對,而是「為什麼這個位置會配那個病變」。Primum 長在房室瓣旁邊,所以二尖瓣常一起裂開、產生 MR;sinus venosus 開在腔靜脈進來的地方,正好擋在肺靜脈回流路上,所以容易牽連出部分肺靜脈跑錯地方(PAPVR)。把「位置決定鄰居」這條因果想通,你就不會把下腔靜脈竇型 ASD 跟 MR 配對。
最後一個必爭之地是ASD 使哪邊心擴大 。答案:右心擴大 (右房+右室),左心室不受容量負荷。因為洞在心房層,多出來的血回到右心、進肺、再回左心——左心是「過路」、不是儲水池,所以不擴大。這與 VSD 的「左心擴大」恰成對照,別記反。
⭐ 國考重點 ASD・必考整理
招牌音 = 寬而固定分裂的 S2(fixed splitting) ;機轉:左→右持續送血,右心充盈量恆定多 → P2 一年到頭都晚關,不隨呼吸合起來。
ASD 使右心擴大 (左室不增大);VSD 才使左心擴大 ——方向別記反。
分型對應(位置決定鄰居):secundum(卵圓窩)最常見、primum→MR(裂縫旁邊就是二尖瓣)、sinus venosus→PAPVR(就擋在肺靜脈口) ;冠狀竇型罕見。
雜音四聯:fixed S2、左二肋間 ESM(相對性 PS)、三尖瓣區舒張中期雜音(相對性 TS)、不出現響亮分裂的 S1 (陷阱選項)。
大型 ASD 也可造成 Eisenmenger,但比 VSD/PDA 慢得多(因壓力差小、進展速度慢)。
陷阱 :① 把 fixed splitting 配給 VSD → 錯;② 把容量負荷算到左心 → 那是 VSD;③ 看到下腔靜脈竇型就配 MR → 錯,MR 配 ostium primum,sinus venosus 配 PAPVR。
TAPVC:把肺靜脈接回來,垂直靜脈一定要結紮
全肺靜脈異常引流(TAPVC) 是發紺型先心病裡的一個漂亮機械題:四條肺靜脈集體不接左心房,改接到體靜脈系統 (上腔、心房或下腔某處)。所以含氧血回不了左心,得靠 PFO 或 ASD 才能跟全身血做點混合——這就是它發紺的原因。依引流路徑分:supracardiac(心上型,最常見)、cardiac(心內型)、infracardiac(心下型,最易阻塞)、mixed 。
手術原則只有一句機轉題:把那條把肺靜脈引到體靜脈的「垂直靜脈(vertical vein) 」找出來、接回左心房 之後,原本的垂直靜脈必須結紮或截斷 。為什麼?因為如果保留它,術後就會有一條從肺靜脈通往體靜脈的捷徑——等於人為留下一個持續的左→右分流,白做這個手術。所以考題寫「保留 vertical vein 以維持側支」絕對是錯。把「接回去 + 把舊路封掉 」一起記,這題就不會選錯。
⭐ 國考重點 TAPVC・必考整理
四條肺靜脈集體接錯地方,必須靠 PFO/ASD 混合 → 發紺。
分型:supracardiac 最常見、infracardiac 最易阻塞 。
手術:接回左房 + 結紮垂直靜脈 ;保留 vertical vein 是錯誤做法。
嬰兒主動脈瓣狹窄:為什麼不換機械瓣
🩺 臨床現場 八個月大的男嬰,因「吃奶吃到一半臉色發白、出汗」住進 PICU。心超量到跨瓣壓差 60 mmHg、嚴重 AS。家屬問:「要不要直接換成最耐用的機械瓣,一勞永逸?」答案是斬釘截鐵的:不要 。
成人嚴重 AS 的處置是換瓣——TAVI 或外科瓣膜置換,機械瓣可以陪一輩子。但嬰兒不能照抄。原因有二,每一個都是純粹的機轉題:第一,嬰兒的主動脈瓣環極小,而人工瓣不會跟著小孩長大 ;裝下去那刻可能勉強合,半年後就成為新的狹窄,等於要每兩三年再換一次。第二,機械瓣需要終身 warfarin 抗凝 ,嬰兒哭、撞、跌、感染、發燒、拉肚子,抗凝強度不可能穩定,出血風險與藥物管理難度都過高。所以嬰兒嚴重 AS 要選的,是能「陪他長大 」的方法。
選項 適合度 理由
氣球瓣膜擴張術 ★ 首選 微創、可暫時緩解、保留瓣膜供日後成長
Ross 手術 (自體肺動脈瓣移植到主動脈位)★ 可選 自體組織可隨身體長大
機械瓣置換 ✘ 最不適合 裝了不會長大 + 嬰兒終身抗凝風險高
🦦
皮蹦 Pip 嬰兒重度 AS、跨瓣壓差 60,直接換機械瓣最耐用,一勞永逸吧?
🐻❄️
巴拿筆 Barnaby 這題是有意把成人的答案放給你選的陷阱。嬰兒換機械瓣有兩個致命問題:裝了不會長大、加上 warfarin 終身抗凝 。要選能陪他長大的方法——氣球瓣擴張首選,Ross 用自體肺動脈瓣移到主動脈位 ,因為自體組織會跟著身體一起長。
⭐ 國考重點 嬰兒 AS・必考整理
處置邏輯:選會跟身體一起長大的方法 。
首選 氣球瓣膜擴張術 ;次選 Ross 手術 (自體肺動脈瓣)。
機械瓣是最差選擇 :裝了不會長大 + 抗凝風險。
兒童 SVT:血壓掉了就電,血壓穩才慢慢來
🩺 臨床現場 急診送來一個三歲女童,心跳 220/min、血壓 50/25、皮膚冰涼花斑、意識嗜睡 。父母說她「玩到一半突然喊心臟跳很快」。住院醫師伸手要拿 adenosine——主治制止:「血壓掉成這樣,別等藥了,同步電擊整流 0.5–1 J/kg 。」
兒童 SVT 的處置決策,只有一個分岔點:血行動力學穩不穩 。
🔬 機轉拆解 SVT 本身是電的問題,但時間久了會變血壓的問題。心率太快 → 心室來不及充盈 → 心輸出掉 → 血壓掉 → 灌流崩盤。所以判斷處置順位,只要問「灌流還在不在」。血壓還穩、神智清楚、四肢溫暖,有時間慢慢來:先迷走神經刺激(冰敷臉)、再 adenosine 0.1 mg/kg IV 快推(中央粗管,接生理食鹽水跟推) 。可是一旦血壓掉、意識改變、皮膚花斑,「等藥起效」這個時間就是奢侈品——直接同步電擊整流(synchronized cardioversion)0.5–1 J/kg ,把節律一次拉回竇性。
狀態 處置 關鍵
不穩定 (低血壓/休克/意識改變)同步電擊整流 0.5–1 J/kg 不要等藥物
穩定 迷走刺激(冰敷臉)→ adenosine 0.1 mg/kg IV 快推 先非侵入
兩個常見陷阱:第一 ,不要把「同步電擊整流(cardioversion)」跟「去顫(defibrillation)」搞混——SVT 還有 QRS 可同步,要選 sync;真正無脈/VF 才用去顫 。第二 ,血壓掉了還在那邊冰敷臉、推 adenosine——這是會出人命的猶豫。先把「灌流穩不穩」當分岔,後面就不會選錯。
⭐ 國考重點 兒童 SVT・必考整理
不穩定 → 同步電擊整流 0.5–1 J/kg ;穩定 → 迷走刺激 → adenosine 0.1 mg/kg 。
是 synchronized cardioversion ,不是 defibrillation。
兒童 IE 致病菌以 viridans streptococci / S. aureus 為主;肺炎鏈球菌少見 (它主攻肺炎、菌血症、腦膜炎)。
IE 最高風險族群(需預防性抗生素):人工瓣膜/人工材料、曾患 IE、未修復發紺型先心病/人工血管分流/修復後 6 個月內或有殘餘缺損、心臟移植後瓣膜病變 ;風濕性心臟病與二尖瓣脫垂 2007 後已移出 ;年齡 < 1 歲本身不是分類依據 。
Reverse differential cyanosis:當主動脈跟肺動脈接錯邊
回到開頭那個產房的男嬰——「上肢比下肢更藍 」。這現象有個漂亮的名字:reverse differential cyanosis ,而它幾乎只屬於一種病:d-TGA(大動脈轉位)合併 PDA 與肺高壓 。
🔬 機轉拆解 先想正常的 differential cyanosis 怎麼來的。例如 PPHN 或主動脈弓中斷加 PDA:肺高壓把肺動脈裡的缺氧血經 PDA(在左鎖骨下動脈遠端、入降主動脈)推進下半身 ,所以下半身先發紺、下肢 SpO₂ < 上肢 。這是「正向」分布,符合直覺:導管後(post-ductal)較藍。
reverse differential cyanosis 要進一步繞一個彎。d-TGA 是大動脈接錯邊——主動脈整條接到右心室、肺動脈整條接到左心室 ,所以右心室打出來的缺氧血直奔主動脈、供應上半身,左心室打出來的含氧血卻只能繞回肺循環。光這樣已經會發紺,但上肢還是會比下肢藍嗎?不一定 ——除非再加上肺血管阻力很高(高 PVR) ,讓肺動脈裡的含氧血經 PDA 倒灌進降主動脈、流向下半身 。這時下肢拿到了肺動脈的含氧血、反而比上肢紅。所以「上肢比下肢更藍 」的完整條件是:d-TGA + PDA + 高 PVR ,三個缺一不可,單純 PDA 撐不起這個現象。
名詞 表現 機轉/見於
Differential cyanosis(一般) 下肢 SpO₂ < 上肢 (post-ductal 較藍)PPHN、PDA + 肺高壓、CoA / 主動脈弓中斷:缺氧血經 PDA 右→左供下半身
Reverse differential cyanosis上肢 SpO₂ < 下肢 d-TGA + PDA + 高 PVR :主動脈接右室(上肢拿缺氧血)、含氧的肺動脈血經 PDA 灌入降主動脈 → 下肢反較紅
考場版的記法很單純:「上肢藍」找 d-TGA,「下肢藍」找 PDA + 肺高壓 。但記住,光記方向太死,要會用「主動脈接到哪一室」這條因果反推。
CoA:上肢高血壓、肋骨「下緣」notching
主動脈縮窄(coarctation of aorta, CoA )是阻塞型先心病的典型代表:主動脈在動脈導管接點附近(juxtaductal)被掐了一下 ,位置在左鎖骨下動脈遠端。後果直觀:狹窄段上游(上肢)壓力高、下游(下肢)壓力低 ——所以上肢高血壓、股動脈搏動弱或延遲(brachiofemoral delay),量血壓四肢一起量,差距一目了然。
項目 重點 陷阱對照
血壓 上肢高血壓、下肢低血壓 ;股動脈弱/延遲—
性別 男 > 女(約 2:1) 「女多於男」❌
合併症 Turner 症候群、二葉式主動脈瓣(50–85%,最常見) —
X 光 肋骨下緣 notching 「上緣」❌
主動脈弓 3 字徵 —
最常被考反的點是 rib notching 在上緣還是下緣 。要從機轉推:主動脈被掐住之後,下半身血回不去,肋間動脈拼命代償擴張、變成側支循環 ;肋間動脈與神經本來就走在肋骨下緣的肋溝裡,被搏動性側支撐久了,侵蝕肋骨下緣 → X 光出現下緣 notching。沿著「肋間血管走下緣」這條解剖事實一推,「下緣」就不再是死記。
至於性別,CoA 本身男 > 女 ,別跟「Turner 症候群」的女性混淆——Turner 是合併情境,不是 CoA 自己的性別分布。
⭐ 國考重點 CoA・必考整理
上肢高血壓 + 下肢低血壓 + 股脈弱/延遲;X 光 肋骨下緣 notching、主動脈弓「3 字徵」。
男 > 女(約 2:1) ;合併 Turner、二葉式主動脈瓣 (最常見合併,50–85%)。
陷阱:notching 在「上緣」、性別「女多於男」、把 CoA 誤歸發紺型——都錯。
TOF:四聯 PROVe 與「為什麼蹲下會比較好」
法洛氏四聯症(TOF)是兒科發紺型心臟病的代表。四個結構,組成口訣 PROVe :
結構 內容
P ulmonary stenosis右室流出道狹窄(決定發紺嚴重度 )
R VH右心室肥厚
O verriding aorta主動脈跨騎於 VSD 上
V SD心室中隔缺損
四個結構中真正決定臨床表現的是 PS 的程度 。為什麼?
🔬 機轉拆解 TOF 的 VSD 是非限制性的大洞,左右心室壓力幾乎相等。所以血到底往肺(經肺動脈)還是往體(經主動脈)流,取決於兩條阻力誰大誰小 。PS 越嚴重 → 肺動脈阻力越大 → 血流就繞 VSD、跨上 overriding aorta 進入體循環 (右→左分流)→ 缺氧血直入動脈 → 發紺 。關鍵在於:TOF 的發紺時機與 PS 嚴重度成正比,不是一律「出生即發紺」 ——重度 PS(或合併肺動脈閉鎖)者新生兒期即發紺;但輕度 PS 的「pink tet (粉紅型法洛)」出生時可不發紺,雜音為主、隨月齡 PS 漸進才轉紫。PS 越緊,發紺越早、越嚴重,X 光也越早出現典型的靴形心(boot-shaped heart)、肺血管紋理稀疏 (因為血流不過去)。
而 TET spell(缺氧發作) ,正是這條阻力天平瞬間翻盤的戲劇性瞬間:小孩哭鬧、用力解便、起床時——體循環阻力(SVR)突然下降 (哭鬧時周邊血管擴張)→ 兩條阻力天平倒向體循環 → 更多血繞 VSD 進主動脈、更少血進肺 → SpO₂ 瞬間崩盤、發紺加深、意識模糊。
懂了這個阻力天平,TET spell 的處置就不必死背 。每一招都是要把天平拉回平衡:
膝胸位 / 蹲踞(squatting) :把下肢動脈壓住、↑SVR → 血改往肺走 → 發紺緩解。這是小孩自己學會的本能,看到 TOF 病童玩到一半蹲下休息,別當奇怪——他在自救。
氧氣 :鬆肺血管、降肺阻力。
嗎啡 :減焦躁、降兒茶酚胺、緩解流出道痙攣。
補液 :增前負荷、撐右室。
Phenylephrine :純 α 致效劑、升 SVR ——藥理版的蹲踞。
🦦
皮蹦 Pip TET spell 病童發紺、SpO₂ 掉到 60%——快推一支降壓藥讓他舒服一點吧?
🐻❄️
巴拿筆 Barnaby 這就要命了。TET spell 的核心是 SVR 突然掉,血改走體循環、不進肺 。處置要做的是反方向——把 SVR 拉回來 :蹲踞或膝胸位、phenylephrine、嗎啡、補液、給氧。降血壓只會讓更多血繞過肺、發紺更慘 。記:「蹲下來、抓 SVR」 ,跟成人的高血壓處置邏輯完全相反。
⭐ 國考重點 TOF・必考整理
四聯 PROVe ——每個字母都有道理:P S(肺動脈狹窄,決定發紺嚴重度 ,因為它定了肺路阻力)、R VH(右室代償肥厚,後果不是原因)、O verriding aorta(主動脈騎跨於 VSD,給右室血一條進主動脈的捷徑)、V SD(大洞讓左右心室壓力幾乎相等,血才會聽阻力指揮)。
發紺時機隨 PS 嚴重度而定 (右→左分流):重度 PS / 肺動脈閉鎖者新生兒即發紺,輕度 PS 為「pink tet 」出生可不藍、隨月齡漸進——別一律寫成「出生即發紺」。X 光靴形心(右室肥厚把心尖頂上去)、肺血管紋理↓ (血根本過不去)。
TET spell :核心是 SVR 突然↓ → 阻力天平倒向體循環 → 血繞肺直入體循環;處置全部反向操作 = 蹲踞/膝胸位(壓股動脈、瞬間升 SVR)、氧氣(降肺阻)、嗎啡(降兒茶酚胺、緩流出道痙攣)、補液(撐右室)、phenylephrine(純 α 致效、藥理版蹲踞) 。
跟成人高血壓處置邏輯相反 ——這裡要升 SVR,不是降。
陷阱 :① TET spell 給降壓藥 → 致命,方向完全反;② 把靴形心配到肺充血(plethora)→ 反,TOF 是肺血管紋理稀疏;③ 認為 RVH 是病因 → RVH 是 PS 長期負擔後的代償結果,不是原因。
PDA:連續機械樣雜音,「PGE 開、NSAID 關」
胎兒在母體裡靠動脈導管(ductus arteriosus) 連接肺動脈與降主動脈——肺還沒呼吸,大半右室血就從這條捷徑直接繞過肺、進入體循環。出生後肺一張開,氧分壓上升、前列腺素下降,導管在數小時到幾天內自然關閉 。如果它沒關,就是開放性動脈導管(PDA) :出生後主動脈壓 > 肺動脈壓 → 持續左→右分流 。
雜音是它最漂亮的招牌:收縮期、舒張期都有血一直在流 ——所以聽診聽到左鎖骨下緣連續性「機械樣(machinery)雜音 」,如同水車不停轉。同時左室容量負荷↑、脈壓增寬、洪脈(bounding pulse) 。CT 影像看到主肺動脈與降主動脈之間多了一條管狀通道 ,跟主動脈瘤的局限膨大、CoA 的管腔狹窄都不一樣。
藥物處置是國考最愛考的方向題,而它的機轉乾淨得不能再乾淨:胎兒導管之所以開,是 PGE₂ 撐著;出生後 PGE 下降,導管才關 。把這條鏈反過來用,就是兩支方向相反的藥:
目標 藥物 機轉
關閉 PDA(早產兒)Indomethacin / ibuprofen(NSAID) 抑制 PGE 合成 → 導管收縮閉合
維持 PDA 開放(導管依賴型先心病,如 d-TGA、PA atresia)PGE₁(alprostadil) 直接補上 PGE → 導管保持開放,維持體/肺循環交通
PGE 開、NSAID 關。把胎兒生理顛倒回來想,方向就永遠不會記反。
回到開頭那個 reverse differential cyanosis 的男嬰——這就是為什麼主治會立刻說「準備 PGE₁ 」。d-TGA 在 ASO(arterial switch operation)前,整個生命線就掛在 PDA 上 :導管一關,主動脈與肺動脈兩條平行循環就失去最後一條混合通道,血氧瞬間崩盤。PGE₁ 持續輸注 ,撐到出生後兩週內完成 ASO ——超過兩週,左心室因為長期只打肺循環的低壓,心肌會「退化」失去推動體循環的能力 ,屆時即使把血管接回正常位置,左室也撐不起。必要時可加做 Rashkind balloon atrial septostomy (球囊在心房中隔上撕一個洞),增加心房層混合,當作 PGE₁ 之外的另一條救命線。
⭐ 國考重點 PDA・必考整理
雜音:左鎖骨下緣連續性機械樣雜音 (收縮+舒張);洪脈、脈壓增寬。
影像:主肺動脈↔降主動脈管狀通道 (不是局限膨大、不是管腔狹窄)。
藥物方向:PGE₁ 維持開放(導管依賴型先心病)、indomethacin/ibuprofen 關閉(早產兒) ——別記反,致命。
d-TGA:PGE₁ 持續維持 PDA、ASO 須 2 週內完成 ;必要時 Rashkind septostomy。
Eisenmenger:時機就是一切,補洞也會變致命
🩺 臨床現場 一位 32 歲女性,從小有「中等大小的 VSD」未治,近兩年運動容易喘、嘴唇發紺、指甲杵狀化。心導管:肺血管阻力(PVR)5 Wood units,接近體循環阻力 ,SpO₂ 室內氣 85%。家屬問:「現在補洞還來得及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是整章最重要的一句話:時機已過,補洞反而會殺人 。
🔬 機轉拆解 推理鏈很長,但每一環都因果緊密,而且每一步在肺小動脈的細胞層次都有可看見的變化。第一步:大型且持續的左→右分流 (VSD、PDA、truncus、大型 ASD/AVSD)讓肺血流量長期過大、壓力與剪力都異常升高;肺動脈內皮細胞被這股異常剪力(shear stress) 長期沖刷,先功能失調 ——NO 與 prostacyclin 分泌減少、endothelin-1(ET-1)上升,血管處於慢性收縮狀態。第二步,失調的內皮放出生長因子(PDGF、TGF-β),招來中膜平滑肌肥大增生(medial hypertrophy) ,管壁開始變厚。第三步,內皮細胞自己也增殖,加上纖維母細胞遷入並沉積膠原 → 內膜纖維增生(intimal fibroproliferation) ;到了晚期,小動脈內甚至長出無秩序的「叢狀病變(plexiform lesion) 」,管腔幾乎被新生細胞團塞死。這時管壁的結構已經被改寫成「厚、硬、塞 」,PVR 進行性上升且不可逆 → PVR 超過 SVR → 分流逆轉成右→左 → 缺氧血進體循環 → 發紺、杵狀指、繼發性紅血球增多 ——這就是 Eisenmenger syndrome 。
關鍵在那個「不可逆 」。當肺血管已經叢狀化、塞死,你把 VSD 補起來,右心室就失去了唯一的洩壓出口 ;原本還能把血擠進左心當「卸壓閥」,現在被堵死,後負荷無處可去 → 右心衰竭、低心輸出、猝死。所以在 Eisenmenger 成形「之前 」補洞是根治、在 Eisenmenger 「之後 」補洞是禁忌。同一個手術,差別只在時機,而時機由肺小動脈的細胞變化是否「過了那條叢狀化的線」決定。
時機就是一切。同樣是「關洞」,在肺血管硬化前是根治,在 Eisenmenger 後是致命。
Eisenmenger 形成後,治療只剩三條路:肺血管擴張劑 (bosentan、sildenafil)可緩解症狀但無法根治、最終仰賴心肺移植 、其餘是避免懷孕、避免脫水、避免高海拔、IE 預防(屬未修復發紺型先心病的最高風險族群)。考場上看到「Eisenmenger 病人選擇關閉 VSD」——絕對是錯的。
⭐ 國考重點 Eisenmenger・必考整理
機轉細胞鏈:大型左→右分流 → 異常剪力 → 內皮失調(NO/PGI₂↓、ET-1↑)→ 中膜平滑肌增生 → 內膜纖維增生 → 叢狀病變(plexiform lesion)→ PVR↑↑不可逆 → 分流逆轉成右→左 → 發紺、杵狀指、繼發性紅血球↑ 。
可致 Eisenmenger:VSD、PDA、truncus arteriosus、大型 ASD/AVSD (皆左→右分流);時程上 VSD/PDA 最快、ASD 較慢。
成形後禁止關洞 ——右室失去唯一卸壓出路、後負荷無處可去 → 急性右衰猝死。
治療只剩:肺血管擴張劑(bosentan、sildenafil)緩解 、最終心肺移植 ;避懷孕、避脫水、避高海拔。
屬未修復發紺型先心病 → IE 最高風險 ,需預防性抗生素。
陷阱 :① Eisenmenger 病人選擇關閉 VSD → 致命錯誤;② 認為肺血管擴張劑能根治 → 只緩解;③ 認為 ASD 不會走到 Eisenmenger → 大型 ASD 也會,只是慢。
姑息 vs 根治:Glenn 為什麼不能再多一條進肺的血
複雜先心病多得分期處理:嬰兒太小、結構太亂時,先做「姑息(palliative)手術 」緩解燃眉之急,等長大、生理穩了,再做「根治 」。要記的不是每個手術的英文名,而是它在血流地圖上做了什麼 。
術式 目的 適用情境 陷阱
PA banding(肺動脈窄縮) 減少 肺血流、降肺壓、緩解心衰大型左→右分流嬰兒(如 AVSD)分期第一步 過渡 非根治,日後 4–6 月再做 complete correction
體肺分流(BT shunt ) 增加 肺血流肺血流不足的發紺型(嚴重 TOF、PA atresia) 與 PA banding 方向相反
RV-PA conduit (帶瓣 homograft)重建右室→肺動脈通道 truncus arteriosus 矯正、PA atresia + VSD 帶瓣是為防肺動脈逆流
Arterial switch(ASO) d-TGA 根治 出生後 2 週內 延誤 = 左室退化失去泵體循環能力
Glenn(SVC→PA)/ Fontan 單心室分期繞道 功能性單心室 見下
PA banding 與 BT shunt 是最容易搞反的一組——記住一句:肺血流多就「綁」、肺血流少就「接」 。AVSD 那種大型左→右分流的嬰兒已經被肺血流淹了,要 PA banding 把肺路收緊;嚴重 TOF 那種肺路本來就過不去的,要 BT shunt 從體循環借一條到肺動脈來救。
單心室(single ventricle)生理 是最後的硬骨頭。這類病人只有一顆有功能的心室,要同時供體循環跟肺循環兩條路,長期會把這顆心室操垮。Fontan 路徑分期解決它:第一期 Glenn——把上腔靜脈直接接到肺動脈 ,讓上半身的靜脈血被動回流入肺 ,不再經過那顆唯一的心室;第二期 Fontan——再把下腔靜脈也接到肺動脈 。這樣那顆唯一的心室就只用泵體循環,負荷減半。
🔬 機轉拆解 Glenn 之所以「不能再多一條進肺的血」,是因為雙向 Glenn(BDG)後,上腔的血已經被動入肺;若同時保留主動脈-肺動脈的體肺分流 ,等於兩路血同時灌肺 → 肺血流過量 → 單心室額外承受由肺迴流回來的多餘容量負荷 → 心室擴大、衰竭 → 長期存活率下降。所以 BDG 完成那刻,之前留的體肺分流就要拆掉 ,讓肺血流量回到「只有上腔被動入肺」這個剛剛好的程度。
考題版本:「BDG 合併保留體肺分流能提升存活 」——錯。理由就是「兩條進肺路會把單心室拖垮」。
最後做一張三病灶速查,把章中最常被混淆的三種招牌線索並排:
疾病 招牌線索 分流 影像
CoA 上肢高血壓、股脈弱、肋骨下緣 notching — 管腔狹窄、3 字徵
TOF 發紺隨 PS 嚴重度(重度即發紺/輕度為 pink tet)、TET spell、蹲踞緩解 右→左 靴形心、肺血管紋理↓
PDA 連續機械樣雜音 、洪脈左→右 主肺動脈↔降主動脈管狀通道
💼 這一章的商業戰線 考點主題:單心室生理與姑息(BT shunt / Glenn / Fontan)
W. L. Gore 的 ePTFE 心外導管(extracardiac Fontan conduit)
天生一對 · 1971 Fontan 首例迄今
一條沒有幫浦的循環:血靠腔靜脈壓被動流進肺——所以 Glenn 之後絕不能再多一條進肺的血
帶出考點:三階段姑息時序、Glenn 後不可加額外肺血流的理由、Fontan 循環的失敗模式(蛋白喪失性腸病變、肝纖維化)
在完整附錄中檢視 → 考點主題:TOF 法洛四聯
W. L. Gore & Associates 的膨體聚四氟乙烯(expanded PTFE)人工血管,用於改良式 Blalock-Taussig 分流;原始 BT shunt 由 Alfred Blalock、Helen Taussig 與 Vivien Thomas 於 1944 年完成
天生一對 · 1944 迄今
1944 年一位沒有醫學學位的黑人外科技師 Vivien Thomas,在動物房裡先做了兩百次;今天那條吻合口用的是 Gore 的人工血管
帶出考點:PROVe 四聯(肺動脈狹窄、右室肥厚、主動脈跨位、VSD)、蹲踞的血流動力學解釋、tet spell 處置
在完整附錄中檢視 → 考點主題:分流生理總論(方向→發紺、位置→腔室、Qp:Qs、Eisenmenger)
GE HealthCare 與 Philips 的心臟超音波都卜勒平台
刻意搭橋 · 1980s 迄今
都卜勒把「聽得到的雜音」變成「看得到的彩色噴流」,分流方向第一次能被直接顯影
帶出考點:左→右不發紺、右→左發紺、Qp:Qs 計算、Eisenmenger 反轉的不可逆性
在完整附錄中檢視 → 本科另有 71 條載體未列於段落卡,見頁尾「完整商業載體附錄」。
⭐ 國考重點 先心病手術邏輯・必考整理
肺血流多 → PA banding(綁緊);肺血流少 → BT shunt(接通) ——方向別反。
RV-PA 帶瓣 conduit 用於 truncus arteriosus 與 PA atresia + VSD 。
d-TGA:PGE₁ 維持 PDA + ASO 2 週內完成 ,延誤致左室退化。
單心室生理(Glenn 後) :絕不可再合併保留體肺分流;否則兩路灌肺、單心室容量過載、存活率↓。
肺動脈吊索 = 阻塞型(血管環),非發紺 ——別誤歸發紺型。
Eisenmenger 成形後禁止關洞 ;肺血管擴張劑只緩解、最終心肺移植。
🎧 朗讀/歌唱版(純文字 · 約 4001 字 · 可整段複製) 產房裡,一個剛出生的男嬰被擦乾、放上保溫台。右手 SpO₂ 是九十四,左腳卻是八十,下半身比上半身紅。資深主治瞄一眼螢幕,沒有先做複雜檢查,只說準備前列腺素,通知心臟外科,這小孩的主動脈跟肺動脈可能接錯邊了。先天性心臟病的考題看起來是滿桌縮寫,VSD、ASD、PDA、TOF、TGA、TAPVC、Eisenmenger,叫人頭暈,但只要記住一件事就好,心臟的問題從來不是破了一個洞這麼簡單,而是血該往哪裡流這件事被改寫了。
心臟的故事從來不是破了一個洞,而是血該往哪裡流被改寫了;先看分流方向,再看分流位置,所有怪事就排好隊。
第一條主軸只有兩根。分流方向決定發不發紺,左到右是非發紺型,右到左或混合就是發紺型,因為缺氧血直接闖進了體循環。分流位置則決定哪一腔室擴大,洞在心室就是左心被多出來的血灌大,洞在心房就只有右心被灌大,因為心房層的血回到右心再過肺又回左心,左心只是過路、不是儲水池,所以方向不要記反。
心臟的故事從來不是破了一個洞,而是血該往哪裡流被改寫了;先看分流方向,再看分流位置,所有怪事就排好隊。
心室中隔缺損依位置分四型,每一型都藏一個必考的小故事。膜周型最常見、約有四到六成(47–57%,小型更高)自己會關;肌肉型如果是多發瑞士乳酪型,也多自癒;流入道型屬房室中隔缺損譜系,常見於唐氏症;真正考場上要追的卻是 subarterial 這型,洞剛好開在主動脈瓣正下方,把瓣膜的隔離牆挖空,於是每一次血流經過,右冠瓣失去支撐又被血流的 Venturi 效應吸下來,慢慢脫垂,出現主動脈瓣逆流。所以看到 VSD 加上 AR 的題目,千萬別選最常見的膜周型,要選 subarterial,因為這是位置決定命運。手術閾值是冷冰冰的數字,肺體循環血流比超過二比一才開,加上難控心衰、肺高壓、生長遲滯。低於二比一的小型 VSD 多會自己關,觀察就好。
心房中隔缺損的招牌音是那個寬而固定分裂的第二心音。為什麼會固定?因為正常人吸氣時胸腔負壓把血拉回右心,肺動脈瓣晚關,所以呼吸週期間 S2 才會時開時合;ASD 病人因為持續有左到右的分流一直在補貨,右心充盈量無論呼吸怎麼變都恆定地多,所以肺動脈瓣一年到頭都晚關,分裂就不再隨呼吸合起來。把這條因果想通,固定分裂就不是要背的詞,而是血行動力學的必然。ASD 也分四型,鄰居決定合併症,primum 長在房室瓣旁邊所以容易合併二尖瓣裂縫造成 MR,sinus venosus 開在腔靜脈進口剛好擋著肺靜脈所以容易牽連部分肺靜脈異位引流。最常見的是 secundum 在卵圓窩,多會自己關。
心臟的故事從來不是破了一個洞,而是血該往哪裡流被改寫了;先看分流方向,再看分流位置,所有怪事就排好隊。
全肺靜脈異常引流是漂亮的機械題,四條肺靜脈集體不接左心房,改接到體靜脈某處,所以含氧血回不了左心,要靠卵圓孔或心房缺損混合才有命。手術原則只有一句,接回左房之後,那條把肺靜脈引到體靜脈的垂直靜脈必須結紮,如果保留,術後就會有一條從肺靜脈通往體靜脈的捷徑,等於人為留下一個左到右分流,白做這個手術。
嬰兒嚴重主動脈瓣狹窄也是一道機轉題。家屬常問為什麼不直接換最耐用的機械瓣一勞永逸,答案有兩個。第一,嬰兒主動脈瓣環極小,人工瓣不會跟著小孩長大,裝下去半年後就成新的狹窄;第二,機械瓣需要終身抗凝,小孩哭、撞、跌、感染、發燒,抗凝強度根本穩不住。所以要選會跟身體一起長大的方法,首選氣球瓣膜擴張、次選把自體肺動脈瓣移到主動脈位的 Ross,因為自體組織會跟著一起長。
兒童室上性心搏過速的處置只有一個分岔,血壓掉了就電,血壓穩才慢慢來。血壓還穩可以先冰敷臉刺激迷走、再給 adenosine 快推;一旦血壓掉、意識嗜睡、皮膚花斑,就直接同步電擊整流,不是去顫,因為還有 QRS 可以同步。等藥起效的時間在不穩定時就是奢侈品。順便記兒童感染性心內膜炎的菌,以草綠色鏈球菌與金黃色葡萄球菌為主,肺炎鏈球菌很少造成,它主攻肺炎、菌血症、腦膜炎;最高風險族群是人工瓣膜、曾患 IE、未修復的發紺型先心病、有人工分流或修復後六個月內或仍有殘餘缺損的、心臟移植後合併瓣膜病變;風濕性心臟病與二尖瓣脫垂在二零零七年之後已經被移出最高風險,不再常規預防;年齡小於一歲本身也不是分類標準,這點常被偷塞進選項。
回到那位上肢比下肢藍的男嬰,這現象叫反向差別性發紺,幾乎只屬於大動脈轉位合併動脈導管未閉與肺高壓。把方向想清楚,大動脈轉位是主動脈整條接到右心室、肺動脈整條接到左心室,所以右心室打出來的缺氧血直奔主動脈、供應上半身;光這樣已經會發紺,但如果再加上肺血管阻力很高,肺動脈裡的含氧血會經由動脈導管倒灌進降主動脈、流向下半身,下肢於是反而比上肢紅,這就是反向。一般差別性發紺則正好相反,例如肺高壓加動脈導管,肺動脈裡的缺氧血經導管推進降主動脈,下半身先發紺,下肢比上肢藍。記法是上肢藍找大動脈轉位、下肢藍找導管加肺高壓,但理解的根永遠是主動脈接到哪一室。
主動脈縮窄屬於阻塞型,被掐住的地方在動脈導管接點附近、左鎖骨下動脈遠端,後果直觀,狹窄段上游壓高、下游壓低,所以上肢高血壓、下肢低血壓,股動脈搏動弱或延遲,四肢量血壓一目了然。X 光的肋骨下緣 notching 也只是順著解剖推:主動脈被掐住、下半身血回不去,肋間動脈拼命代償擴張變成側支;肋間血管本來就走在肋骨下緣的肋溝,被搏動性側支撐久了就侵蝕下緣,陷阱選項把它寫成上緣是錯的。性別是男大於女、約二比一,女性常合併 Turner,但 Turner 是合併情境,不是 CoA 自己的性別。
心臟的故事從來不是破了一個洞,而是血該往哪裡流被改寫了;先看分流方向,再看分流位置,所有怪事就排好隊。
法洛氏四聯症的四個結構合起來叫 PROVe,肺動脈狹窄、右心室肥厚、主動脈跨騎、心室中隔缺損。真正決定臨床表現的是肺動脈狹窄程度,因為它的 VSD 是非限制性的大洞、左右心室壓力幾乎相等,血到底往肺還是往體,看的是兩條阻力誰大誰小。肺動脈狹得越緊,血就越會繞 VSD、跨上主動脈進入體循環,缺氧血直入動脈,所以出生即發紺、X 光出現靴形心與稀疏的肺血管紋理。TET spell 是阻力天平瞬間翻盤的戲劇瞬間,小孩哭鬧、用力或起床時體循環阻力突然下降,血就更多繞 VSD 進主動脈、更少進肺,於是 SpO₂ 崩盤。處置每一招都是把天平拉回平衡的反方向操作,蹲踞或膝胸位把下肢動脈壓住升高體循環阻力,讓血改往肺走,於是發紺緩解;氧氣鬆肺血管,嗎啡減焦躁與兒茶酚胺,補液撐右室,phenylephrine 純甲型致效升體循環阻力,等於藥理版的蹲踞。這套處置邏輯跟成人高血壓完全相反,這裡是要升體循環阻力,不是降。
開放性動脈導管的雜音是一條漂亮的招牌,因為主動脈壓全程高於肺動脈,血一直在流,所以收縮舒張都聽得到,合成左鎖骨下緣連續性機械樣雜音,像水車不停轉;同時左室容量負荷增加、脈壓變寬、出現洪脈。藥物方向是國考最愛考反的題,把胎兒生理顛倒回來想就好:胎兒導管是 PGE 撐著的,所以前列腺素開、非類固醇消炎止痛藥關。導管依賴型先心病比如大動脈轉位、肺動脈閉鎖,在矯正前整條命線就掛在動脈導管上,要持續輸注 PGE1 撐到手術;早產兒則是反過來,給 indomethacin 或 ibuprofen 抑制前列腺素讓導管關閉。方向記反在臨床上是致命的,所以這題只能用機轉想,不能死背。大動脈轉位的手術要在出生後兩週內完成 arterial switch,超過兩週左心室因為長期只打肺循環的低壓,會退化失去推動體循環的能力,屆時即使把血管接回正常位置也撐不起。
心臟的故事從來不是破了一個洞,而是血該往哪裡流被改寫了;先看分流方向,再看分流位置,所有怪事就排好隊。
Eisenmenger 是整章最重要的一條因果鏈,也是時機決定生死的代表。大型且持續的左到右分流,例如 VSD、PDA、truncus 或大型 ASD/AVSD,把肺血管長期沖刷,內膜增生、中膜肥厚,肺小動脈進行性硬化,肺血管阻力不可逆地升高,當它超過體循環阻力,分流就會逆轉成右到左,缺氧血進體循環,於是發紺、杵狀指、繼發性紅血球增多。關鍵是不可逆三個字,因為肺血管已經硬化,你這時把 VSD 補起來,右心室就失去了唯一的洩壓出口,後負荷無處可去,右心衰竭、低心輸出、猝死。所以同一個關洞手術,在 Eisenmenger 之前是根治、之後是禁忌,差別只在時機。一旦成形,治療只剩肺血管擴張劑緩解症狀、最終心肺移植,而且要避免懷孕、避免脫水、避免高海拔,IE 預防也要照最高風險族群處置。
姑息與根治的分工只要抓肺血流是太多還是太少就懂。肺血流太多的嬰兒,例如大型左到右分流的房室中隔缺損,要做肺動脈窄縮,把肺路綁緊降肺壓緩解心衰,撐到幾個月後再做根治;肺血流太少的發紺型,例如嚴重四聯症或肺動脈閉鎖,要做體肺分流接一條從體循環到肺動脈的路救命,方向跟綁緊正好相反。truncus arteriosus 與肺動脈閉鎖加 VSD 要做帶瓣的右室到肺動脈管道,帶瓣是為了防肺動脈逆流。最後是單心室生理,只有一顆有功能的心室要同時打體與肺,長期會操垮,所以分期改造:先做 Glenn 把上腔靜脈直接接到肺動脈讓上半身的血被動入肺,再做 Fontan 把下腔靜脈也接到肺動脈,於是那顆唯一的心室只需要泵體循環。Glenn 之所以不能再多一條進肺的血,是因為雙向 Glenn 後若同時保留原來的體肺分流,等於兩路血同時灌肺、肺血流過量,單心室會承受由肺迴流回來的額外容量負荷,長期心室擴大、衰竭、存活率下降。所以雙向 Glenn 完成那刻,之前留的體肺分流就要拆掉。最後一個容易被偷換的概念是肺動脈吊索,它是阻塞型血管環,沒有心內分流,所以是非發紺性,不是發紺型,別誤歸。整章一句話收束就是,血該往哪裡流被改寫了,先看分流方向、再看分流位置,所有怪事就排好隊。
心臟的故事從來不是破了一個洞,而是血該往哪裡流被改寫了;先看分流方向,再看分流位置,所有怪事就排好隊。
二、大血管的悲歌:主動脈瘤、剝離與血管雜音 讀完
🩺 臨床現場 凌晨四點,急診來了一個五十八歲的男人,撕裂樣胸痛延伸到背部 ,血壓 180/110,右手與左手收縮壓差 30 mmHg。值班住院醫師摸著還在喘的病人說:「先給 morphine 止痛、再 nitroprusside 降血壓快一點。」資深主治抓住他的手:「等等,別單上血管擴張劑——先 esmolol 把心率壓下來再說 。」這個順序,差一步就是死亡。
主動脈的故事跟先心病的故事看似遙遠,實則是同一條主軸的另一端:先心病在問血該往哪裡流,大血管病在問這條血管還撐不撐得住 。當管壁變脆、管腔變大,任何一次劇烈的剪力,都可能把這條輸送幹道撕開、爆掉、剝離成兩層。本章三個主題——主動脈瘤、急性主動脈症候群、與血管雜音/姿勢性低血壓/慢性靜脈疾病 ——背後共同的物理是同一個:血流通過異常管腔產生湍流或剪力,管壁就以雜音、痛、出血、或缺血回應 。
主動脈瘤:越上、越大、越快,越早開
🔬 機轉拆解 主動脈瘤(aneurysm)是管壁中膜結構鬆掉、管腔局部擴張。Laplace 定律告訴你為什麼瘤一旦長到一個門檻就會加速危險:管壁張力 ∝ 半徑 × 壓力 。半徑越大,同樣壓力下張力越大,管壁越易破。所以瘤越上(主動脈受的脈動壓力越大)、越大、長得越快——越早開刀。
把胸主動脈瘤(TAA)與腹主動脈瘤(AAA)的閾值並排,記一張表就好,但每個數字背後都有道理。
部位 手術閾值(直徑) 年增長閾值 追蹤工具
胸主動脈瘤(TAA,升) ≥ 5.5 cm ≥ 1 cm/年 CT angiography (TTE 看不清降主動脈遠端)
TAA(降) 傳統 ≥ 6 cm ≥ 1 cm/年 CTA
腹主動脈瘤(AAA) 男 ≥ 5.5 cm、女 ≥ 5.0 cm ≥ 0.5–1 cm/年 超音波篩檢、CT 確診
結締組織病(Marfan/二葉瓣) 提早至 4.5–5.0 cm — CT/MRI
兩個常被偷換的考點。第一,胸降主動脈瘤 4 cm 是小型,還沒到閾值 ——處置是「每年 CT 追蹤」,不是直接手術 ;但追蹤要用 CT 而非 TTE ,因為心臟超音波看不清遠端降主動脈,這是一個小但很常考的工具陷阱。第二,結締組織病(Marfan、Ehlers-Danlos)、二葉式主動脈瓣 會把閾值提早到 4.5–5.0 cm,因為這些病人的管壁本來就脆,不能等到 5.5 cm 才動手。
AAA 還有它自己的解剖記憶點。最常長在腎動脈以下(infrarenal) ,跟動脈粥狀硬化最相關,男性、吸菸、年齡 > 65 是三大危險因子。美國指南建議 65–75 歲、有吸菸史的男性做一次超音波篩檢 (台灣指引方向相近),這也是國考很愛入題的「健康檢查」線索。動脈硬化型 AAA 多 > 4 cm,所以「< 4 cm 才常見」是錯 。破裂三聯——腹/背痛 + 低血壓 + 不對稱搏動性腹部腫塊 ——一旦三條都齊,別等 CT,馬上動手。
特徵 正確 陷阱敘述
好發位置 腎動脈以下(infrarenal) 「腎動脈以上」❌
動脈硬化型大小 多 > 4 cm 「< 4 cm 才常見」❌
病因 動脈粥狀硬化、吸菸、男性、年齡 —
破裂三聯 腹/背痛 + 低血壓 + 搏動性腫塊 —
篩檢 65–75 歲男性吸菸者一次超音波 —
⭐ 國考重點 主動脈瘤・必考整理
Laplace 推理 :管壁張力 ∝ 半徑 × 壓力 → 瘤越大越上越快越早開。
手術門檻 :TAA(升)≥ 5.5 cm、AAA 男 ≥ 5.5 / 女 ≥ 5.0、結締組織病(Marfan、Loeys-Dietz)/二葉瓣提早至 4.5–5.0 ;年增 > 0.5–1 cm 或有症狀也要開 。
TAA 小型(4 cm)→ 每年 CT 追蹤 ;追蹤用 CT、不是 TTE (TTE 看不清降主動脈遠端,工具陷阱)。
AAA 最常在腎動脈以下(infrarenal) 、動脈硬化型多 > 4 cm、吸菸老男人是三大危險因子;65–75 歲有吸菸史男性篩一次超音波 。
破裂三聯:腹/背痛 + 低血壓 + 搏動性腫塊 → 立刻開刀,別等 CT。
陷阱 :① 4 cm TAA 用 TTE 追蹤 → CT;② 無症狀 AAA 5.2 cm 男性「先觀察」→ 男性門檻 5.5,女性 5.0;③ Marfan AAA 4.6 cm 觀察 → 結締組織病提早 4.5–5.0 即開;④ 認為 AAA 常 < 4 cm → 動脈硬化型多 > 4 cm。
急性主動脈症候群:撕開、悶血、爛潰瘍
「急性主動脈症候群(acute aortic syndrome, AAS) 」是個傘狀名稱,把三種同樣以「撕裂樣胸/背痛」表現、機轉相鄰的災難放在一起。臨床診斷起點都是一樣的:突然發作、撕裂樣、向背放射、上下肢脈搏不對稱、血壓兩臂差大 ——CTA 先做下去。
譜系 機轉 影像關鍵
主動脈剝離(dissection) 內膜破洞 → 血流灌入中膜 → 形成真假腔 CTA 見內膜瓣(intimal flap) 、雙腔
壁內血腫(IMH) 管壁內滋養血管破裂 ,中膜出血但無入口CTA 見新月形管壁增厚 、無 flap
穿透性潰瘍(PAU) 粥狀斑塊潰瘍穿過內膜 ,可進一步發展成 IMH 或剝離 CTA 見深穿性潰瘍坑 、邊緣突出
危險因子全都圍繞著「管壁脆 + 血壓高 」這條主軸:
危險因子 機轉
高血壓 (最常見)管壁剪力↑
結締組織病 (Marfan、Ehlers-Danlos)中膜囊性壞死
二葉式主動脈瓣 常伴升主動脈擴張
懷孕 荷爾蒙使管壁變脆 + 血量↑
古柯鹼、外傷、主動脈炎 急性血壓↑/直接損傷
考場最愛把「病竇症候群(sick sinus syndrome) 」塞進選項——它屬心律問題,與主動脈管壁張力毫無關係 ,所以是相關性最低的選項。看到要挑「最不相關」時,毫不猶豫剔除它。
主動脈剝離還有自己的Stanford 分型 ,這是國考必拿的兩分:
分型 範圍 處置原則
Stanford A 侵犯升主動脈 緊急外科手術 (防心包填塞、AR、冠脈受累)
Stanford B 僅降主動脈 (左鎖骨下動脈遠端)內科控制血壓/心率優先 ;複雜型才介入
🔬 機轉拆解 為什麼 A 一定要開、B 先藥物?升主動脈一旦剝離,內膜瓣可能阻擋冠脈口造成 MI、撕破主動脈瓣引發急性 AR、或破入心包造成填塞——任何一個都是分鐘級的致命,所以非開不可。降主動脈剝離若沒有器官缺血、沒有持續擴大、沒有破裂,手術死亡率反而比藥物高,因此先以藥物控制血壓與心率,讓血管自己安靜下來。
回到開頭那個剪力的問題。剝離降壓的順序為什麼先 β-blocker、再降壓 ?
🔬 機轉拆解 血管被撕裂的核心物理量是 dP/dt——每一次心跳作用在管壁上的壓力上升速度 。光降血壓不夠,因為若用純血管擴張劑(如 nitroprusside)反射性引起心搏加速,心率一快、dP/dt 反而更大,撕裂會擴大 。所以順序鐵則:先用 β-blocker(labetalol、esmolol)把心率壓到 60 左右,降低 dP/dt ;之後若血壓仍高,再加用血管擴張劑 。esmolol 因為極短效、可靜脈滴注、好調控,是剝離急性期的常選降速藥;labetalol 兼具 α/β 阻斷,單藥就能同時降速與降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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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蹦 Pip 病人血壓 180、撕裂胸痛——快給 nitroprusside 把血壓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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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拿筆 Barnaby 慢著。剝離的關鍵不是血壓本身,而是 dP/dt (每跳作用在管壁的壓力上升速度)。單給血管擴張劑會反射性心搏加速 → dP/dt 反而更大 → 撕裂擴大 。鐵則:先 esmolol/labetalol 把心率壓到 60 ,再考慮加血管擴張劑。診斷首選 CTA ;Stanford A 開刀,B 先藥物 。
⭐ 國考重點 AAS 與主動脈剝離・必考整理
AAS 譜系 = 剝離(dissection,有 intimal flap、雙腔)、壁內血腫(IMH,新月形管壁增厚、無 flap)、穿透性潰瘍(PAU,深穿性潰瘍坑) ;共同表現突發撕裂樣胸/背痛、上下肢脈搏不對稱、兩臂血壓差大 ;診斷首選 CTA 。
危險因子(管壁脆 + 血壓高):高血壓(最常見)、Marfan/Ehlers-Danlos、二葉瓣、懷孕(後三月)、古柯鹼、外傷、主動脈炎 ;sick sinus syndrome 跟剝離無關係 (屬心律問題,陷阱選項)。
Stanford A(侵犯升主動脈)→ 緊急外科手術 (防心包填塞、急性 AR、冠脈口受累);Stanford B(僅降主動脈)→ 先藥物控制血壓 + 心率 ,複雜型(器官缺血、持續擴大、破裂)才介入。
降壓鐵則 :核心物理量是 dP/dt(壓力上升速度) ,不只是血壓。先 β-blocker(esmolol、labetalol)壓心率到 60、把 dP/dt 拉下來 ,之後血壓仍高才加血管擴張劑;單上 nitroprusside 會反射性升心率 → dP/dt 反而更大、撕裂擴大 。
目標 SBP 100–120 ,MAP <65–70 。
陷阱 :① 撕裂胸痛先給 nitroprusside → 反加重;② 把 sick sinus syndrome 選為剝離危險因子 → 不相關;③ Stanford B 不管症狀直接送開刀 → 非複雜型先藥物;④ TAA 4 cm 用 TTE 追蹤 → TTE 看不清遠端降主動脈,要 CT。
血管雜音與姿勢性低血壓:狹窄擠出湍流,站起來掉血壓
回到本章開頭那條物理主軸——血流通過異常管腔產生湍流 。這條主軸最簡單的臨床表現就是血管雜音(bruit) 。
🔬 機轉拆解 bruit 不是分流,而是狹窄處的湍流 。正常層流安安靜靜;一旦動脈某段被粥狀斑塊擠窄、或被外部組織壓住,血流通過時層流被打散成湍流,在血管壁產生可聽見的低調吹風聲。頸動脈 bruit → 想頸動脈狹窄;腹部 bruit → 想腎動脈狹窄(年輕女性 + 高血壓 + 腹部 bruit → fibromuscular dysplasia)。
跟它最常被搞混的,是分流(shunt)的雜音 ——AVM、洗腎廔管那種「連續性 machinery murmur 或 thrill 」。bruit 是「狹窄擠出湍流」、shunt 是「通道相連兩個本該分開的循環」,機轉與意義完全不同 。考題寫「bruit 代表動靜脈分流」絕對是錯的。
狹窄擠出湍流(bruit),通道相連才叫分流(shunt)。把這兩個物理本質分清,半題自解。
接著轉到一個看似不相關卻同樣常考的數字題:姿勢性低血壓(orthostatic hypotension) 。
🩺 臨床現場 七十二歲老先生因為「早上起床走兩步就暈倒、扶著牆才沒摔」被帶來門診。坐著量血壓 130/80,心跳 72。請他站起來,3 分鐘內 再量——118/72,心跳 75。住院醫師說「沒差」。主治搖頭:「再量一次,測準了。」第二次:SBP 105/65,心跳 76 ——這就是診斷。
🔬 機轉拆解 人站起來那一瞬,500–800 mL 的血液會因為重力沉到下肢與內臟靜脈,回心血量瞬間掉,心輸出與血壓也跟著掉。正常人在幾秒內,主動脈弓與頸動脈竇的壓力感受器 把訊號送回延髓血管中樞,交感神經興奮 → 心率代償↑、周邊血管收縮 ,血壓在十秒內就拉回來,所以你不會感覺天旋地轉。一旦這條反射壞掉(自律神經失調、藥物、容量不足),血壓就掉下去,人就頭暈或暈倒。
診斷數值要記死,因為這是純粹的送分題 :
項目 標準
診斷數值 站立後 3 分鐘內 ,SBP↓ ≥ 20 mmHg 或 DBP↓ ≥ 10 mmHg
神經性(自律神經失調)特徵 血壓掉但心跳沒有代償性上升
容積不足(脫水/出血)特徵 血壓掉且心跳代償性上升 > 15–20 bpm
陷阱版本是「SBP↓ 15 / DBP↓ 5 」——兩個數字都不夠,不能診斷,別簽到。鑑別還要會分血管迷走性昏厥 :它有前驅症狀(噁心、冒汗、視野發黑)、有誘因(久站、疼痛、情緒、抽血看到針),倒下後很快自行恢復,跟姿勢性低血壓的「站起來就掉、坐回去就回」邏輯不同。常見的姿勢性低血壓背後三大族:自律神經失調(糖尿病、Parkinson、純自律神經衰竭)、容量不足(脫水、出血)、藥物(降壓藥、α-blocker、利尿劑、三環抗鬱劑) 。
⭐ 國考重點 血管雜音與姿勢性低血壓・必考整理
bruit = 狹窄產生湍流 (頸動脈/腎動脈狹窄);shunt = 連續性 machinery murmur(AVM、廔管) ——機轉不同、別記反。
姿勢性低血壓 = 站立 3 分鐘內 SBP↓ ≥ 20 或 DBP↓ ≥ 10 ;陷阱寫成 15/5。
神經性:血壓掉心率沒升 ;容量不足:血壓掉心率代償升 > 15–20 bpm 。
病因三大族:自律神經失調、容量不足、藥物 。
慢性靜脈疾病:瓣膜壞了,血就回不去
血管除了動脈會狹窄、會破裂、會剝離,還有一個常被忽略的家族:靜脈 。慢性靜脈疾病(chronic venous insufficiency, CVI)看起來瑣碎,但每一個臨床特徵都是同一條因果鏈長出來的。
🔬 機轉拆解 下肢的血要回心,得靠小腿肌肉幫浦 + 靜脈瓣 (防止血逆流)合作。一旦靜脈瓣失能(原發性瓣不全或 DVT 後變性),站著、走著、坐久了,血就一路逆流(reflux)、淤在下肢 → 靜脈壓升高 → 水腫、皮膚色素沉著(含鐵血黃素沉著)、脂質硬皮症 → 內踝靜脈潰瘍 (經典位置)。動脈潰瘍則完全不同:動脈狹窄/阻塞 → 缺血 → 潰瘍出現在最遠端(腳趾、足跟) ,周圍蒼白冰冷、疼痛劇烈、抬高更痛(沒血灌)。
對比 靜脈潰瘍 動脈潰瘍
位置 內踝(gaiter area) 腳趾、足跟、骨突處
周圍皮膚 色素沉著、脂質硬皮、水腫 蒼白、冰冷、毛髮稀
疼痛 輕至中,抬高緩解 劇烈,抬高加劇 (沒血灌)
邊緣 不規則,淺 邊緣清楚,深
脈搏 多正常 遠端脈搏弱/無
診斷首選工具是靜脈雙功能超音波(venous duplex ultrasonography) ——同時看 B-mode 形態與 Doppler 評估逆流 ,可定位失能的瓣膜。危險因子:家族史、女性、懷孕、久站、肥胖、荷爾蒙替代療法或口服避孕藥 。
幾個易混點要點破:原發性靜脈曲張有明顯家族遺傳 (常被誤以為無遺傳)、HRT/OCP 增加靜脈曲張與 DVT 風險 (誤以為保護則大錯)、原發以淺層靜脈系統(大隱靜脈)為主 (誤以為深層則錯;深層受累多為繼發於 DVT 後的 post-thrombotic syndrome)。
⭐ 國考重點 慢性靜脈疾病・必考整理
機轉:靜脈瓣失能 → reflux → 靜脈高壓 → 水腫、色素沉著、靜脈潰瘍 。
靜脈潰瘍 在內踝、抬高可緩解 ;動脈潰瘍 在腳趾/足跟、抬高加劇 (沒血灌)。
首選診斷:venous duplex ultrasonography (看形態 + 評估逆流)。
危險因子:家族史、女性、懷孕、久站、肥胖、HRT/OCP ——HRT/OCP 是增加 風險,不是保護。
原發以淺層大隱靜脈為主 ;深層受累多為繼發於 DVT 後 的後血栓症候群。
心跳停止後:壓胸不只是用力,是物理
🩺 臨床現場 急診目擊心跳停止——一名 65 歲男性突然抓著胸口倒下、無脈、無呼吸。住院醫師立刻跨上去開始壓胸——速率太慢、深度不夠、回彈不全。資深主治推開他,接手:「100–120 下一分鐘、深 5–6 cm、每一次完全回彈、不要過度通氣 。」這四件事,任何一個做不對,心輸出就大打折扣。
ACLS 的細節太多,但本章只追幾個高頻數字。胸外按壓的物理目標,是讓主動脈與右心房之間維持一個夠高的灌流壓,以便冠狀動脈與大腦能拿到血 。要做到這件事,有幾個鐵則:
速率 100–120 次/分鐘 ——太慢心輸出不夠、太快心臟來不及回彈充盈。
深度 5–6 cm (成人)——太淺壓不出有效心輸出,太深易斷肋。
每一次完全回彈 ——讓胸腔負壓把血拉回右心,沒有回彈等於沒有充盈。
盡量不要中斷 ——每一次中斷都讓灌流壓掉回零,再壓要重新爬。
避免過度通氣 ——胸內壓升高反而擋住靜脈回流;成人 8–10 次/分鐘就夠。
CO₂ 監測(end-tidal CO₂, ETCO₂) ——按壓有效時 ETCO₂ 反映肺血流,< 10 mmHg 提示壓得不夠或無效 ;ROSC 時 ETCO₂ 會突然飆升 ,可當早期偵測訊號。
🔬 機轉拆解 為什麼要監測 ETCO₂?因為呼出的 CO₂ 來自肺,而肺血是壓胸推上去的。沒有有效壓胸 = 沒有肺血流 = 呼出 CO₂ 很低 。所以 ETCO₂ 不只是評估通氣,更是評估「壓胸的有效性 」的即時指標。當你看到 ETCO₂ 從 10 突然跳到 35——不是換了通氣模式,而是病人剛剛 ROSC 了,先別停壓、確認再說。
💼 這一章的商業戰線 考點主題:主動脈瘤 AAA/TAA(篩檢、修補閾值)
主動脈內支架(EVAR)產業:1990/91 年阿根廷 Juan Parodi 完成首例;Medtronic AneuRx(1999 核准)、W. L. Gore Excluder、Cook Medical Zenith
天生一對 · 1991 迄今
一個阿根廷醫師用達克綸(Dacron)布和自製支架,在導管室裡修好了一個腹主動脈瘤——開放手術從此不再是唯一選項
帶出考點:5.5 公分門檻與 Laplace 定律、年增 >0.5 公分或有症狀即介入、真性瘤 vs 假性瘤、黴菌性動脈瘤其實是細菌感染(Salmonella、Staph)、超音波篩檢族群
在完整附錄中檢視 → 考點主題:慢性靜脈疾病/靜脈曲張/靜脈潰瘍
Medtronic(原 VNUS → Covidien)的 ClosureFast 射頻閉合與 VenaSeal 醫用氰基丙烯酸酯膠
天生一對 · 2000s–2015
剝除大隱靜脈曾經是要住院、要全身麻醉的手術;現在是門診一小時、走著進走著出——同一條血管,三種能量(射頻、雷射、膠水)在搶
帶出考點:靜脈瓣膜逆流的病生理、CEAP 分級、脂肪皮膚硬化與潰瘍好發內踝、彈性襪是基石治療
在完整附錄中檢視 → 考點主題:主動脈剝離/急性主動脈症候群(Stanford)
W. L. Gore 的胸主動脈支架(TEVAR)|藥物側:Imperial Chemical Industries(今 AstraZeneca 血緣)的 propranolol,James Black 於 1964 年開發,1988 年獲諾貝爾獎
天生一對 · 1964–2000s
為什麼一定要先 β 阻斷劑、再血管擴張劑?因為 James Black 當年設計 propranolol 的目的,正是要同時壓下心率與收縮力——也就是壓下 dP/dt
帶出考點:Stanford A/B 與 DeBakey I/II/III(Type II 僅升主動脈、不含弓)、順序顛倒會反射性心搏過速、A 型合併器官缺血預後較差、併發症型 B 型優先 TEVAR
在完整附錄中檢視 → 本科另有 71 條載體未列於段落卡,見頁尾「完整商業載體附錄」。
⭐ 國考重點 ACLS 重點數字・必考整理
壓胸:100–120 次/分、深 5–6 cm、完全回彈、不中斷、不過度通氣 (成人 8–10 次/分)。
ETCO₂ :壓胸有效性的即時指標,< 10 mmHg 提示無效 ;ETCO₂ 突然飆升 → 提示 ROSC 。
通氣與壓胸不可顧此失彼;過度通氣 = 胸內壓升、靜脈回流受阻 = 心輸出↓。
🎧 朗讀/歌唱版(純文字 · 約 2769 字 · 可整段複製) 凌晨四點的急診,五十八歲男人撕裂樣胸痛延伸到背,血壓一百八十、左右手收縮壓差三十。值班住院醫師伸手要拿nitroprusside降壓,主治抓住他,等等,別單上血管擴張劑,先用 esmolol 把心率壓下來再說,這個順序差一步就是死亡。大血管的故事跟先心病看似遙遠,實則同一條主軸的另一端,先心病在問血該往哪裡流,大血管病在問這條血管還撐不撐得住。
大血管的關鍵不是血壓本身,而是 dP/dt,每跳作用在管壁的壓力上升速度,所以先慢下心率再降壓。
主動脈瘤的閾值像一張冷冰冰的表格,但每個數字後面都有 Laplace 定律撐著:管壁張力跟半徑乘以壓力成正比,半徑越大同樣壓力下張力越大、越易破,所以瘤越上越大越快越早開。胸主動脈升段五點五公分要開,降段傳統六公分;腹主動脈男五點五、女五點零;結締組織病或二葉式主動脈瓣要提早到四點五到五點零,因為這些病人的管壁本來就脆,不能等到五點五才動手。年增長超過零點五到一公分或有症狀也是手術指徵。胸降主動脈瘤四公分還沒到閾值,處置是每年 CT 追蹤而不是直接手術,但追蹤要用 CT 不是心臟超音波,因為超音波看不清遠端降主動脈,這是工具陷阱。腹主動脈瘤最常在腎動脈以下,跟動脈粥狀硬化最相關,男性吸菸年齡是三大危險因子,六十五到七十五歲有吸菸史的男性建議做一次超音波篩檢。動脈硬化型的腹主動脈瘤多大於四公分,所以說小於四公分才常見是錯的。破裂三聯是腹背痛加低血壓加搏動性腫塊,三條齊就別等 CT 馬上開。
急性主動脈症候群把三種同樣以撕裂樣胸背痛表現的災難放一起,主動脈剝離是內膜破洞讓血灌進中膜形成真假腔,壁內血腫是管壁裡的滋養血管破裂、中膜出血但沒入口,穿透性潰瘍是粥狀斑塊潰瘍穿過內膜可能進一步發展。三種共同的危險因子都圍繞著管壁脆加血壓高:高血壓最常見、結締組織病造成中膜囊性壞死、二葉式主動脈瓣常伴升主動脈擴張、懷孕讓荷爾蒙使管壁變脆又血量增加、古柯鹼外傷主動脈炎則是急性傷害。考場最愛把病竇症候群塞進選項,但它是心律問題、跟主動脈管壁張力毫無關係,所以是相關性最低的陷阱選項,看到要挑最不相關時直接剔除它。診斷首選電腦斷層血管攝影。剝離還有自己的 Stanford 分型,升主動脈受侵叫 A 一定要緊急開刀,因為內膜瓣可能擋冠脈口造成心肌梗塞、撕破主動脈瓣引發急性逆流、或破入心包造成填塞,任何一個都是分鐘級的致命;僅降主動脈的叫 B 先藥物控制血壓與心率,複雜型才介入,因為非複雜的降主動脈剝離手術死亡率反而比藥物高。
大血管的關鍵不是血壓本身,而是 dP/dt,每跳作用在管壁的壓力上升速度,所以先慢下心率再降壓。
降壓順序為什麼先 β-blocker 再降壓,這是整節最該想透的機轉。血管被撕裂的核心物理量是每跳作用在管壁的壓力上升速度,光降血壓不夠,因為若用純血管擴張劑像nitroprusside會反射性引起心搏加速,心率一快壓力上升的斜率反而更大,撕裂會擴大。所以鐵則是先用 β-blocker 像 labetalol 或 esmolol 把心率壓到約六十,降低 dP/dt,之後若血壓仍高再加血管擴張劑。esmolol 因為極短效、可靜脈滴注、好調控,是剝離急性期常選的降速藥;labetalol 兼具甲型與乙型阻斷,單藥就能同時降速與降壓。
血管雜音這個概念很容易被弄混,但只要記住它是狹窄擠出湍流就好。bruit 不是分流而是狹窄處的湍流,正常層流安安靜靜,一旦動脈某段被粥狀斑塊擠窄或被外部組織壓住,血流通過時層流被打散成湍流,在血管壁產生可聽見的低調吹風聲;頸動脈聽到 bruit 就想頸動脈狹窄,腹部聽到 bruit 就想腎動脈狹窄,年輕女性加上高血壓加上腹部 bruit 要想纖維肌肉發育不良。跟它最容易搞混的是分流的雜音,動靜脈畸形或洗腎廔管那種連續性的機械樣雜音與震顫,bruit 是狹窄擠出湍流、shunt 是兩個本該分開的循環被接通,機轉與意義完全不同,所以說 bruit 代表動靜脈分流絕對是錯的。
姿勢性低血壓是純粹的送分題,但數字要記死。人站起來那一瞬,五百到八百毫升血會因重力沉到下肢與內臟靜脈,回心血量瞬間掉,心輸出與血壓也跟著掉,正常人在幾秒內主動脈弓與頸動脈竇的壓力感受器把訊號送回延髓血管中樞,交感神經興奮使心率代償上升、周邊血管收縮,血壓在十秒內就拉回來。一旦這條反射壞掉,人就頭暈或暈倒。診斷標準是站立後三分鐘內收縮壓掉至少二十毫米汞柱或舒張壓掉至少十毫米汞柱,陷阱版本寫成十五與五是錯的、兩個數字都不夠。分機轉看心跳怎麼變,血壓掉但心跳沒升是神經性自律神經失調,血壓掉且心跳代償性升超過十五到二十下是容量不足。三大族是自律神經失調、容量不足、藥物。它跟血管迷走性昏厥不同,後者有噁心冒汗視野發黑的前驅,誘因是久站疼痛情緒,倒下後很快自行恢復。
慢性靜脈疾病的所有臨床特徵都從同一條因果長出來。下肢的血要回心要靠小腿肌肉幫浦與靜脈瓣合作防逆流,一旦瓣膜失能血就一路逆流淤在下肢,靜脈壓升高,於是水腫、皮膚因含鐵血黃素沉著變深、脂質硬皮、最後在內踝出現靜脈潰瘍。動脈潰瘍完全不同,動脈狹窄阻塞造成缺血,潰瘍出現在最遠端的腳趾與足跟,周圍蒼白冰冷、疼痛劇烈,抬高反而更痛因為沒血灌;靜脈潰瘍的痛則是抬高可緩解,這是兩種潰瘍最快的鑑別。診斷首選靜脈雙功能超音波,同時看形態與評估逆流可定位失能的瓣膜。危險因子是家族史、女性、懷孕、久站、肥胖、荷爾蒙替代療法或口服避孕藥,要點破的是荷爾蒙替代是增加風險不是保護、原發性靜脈曲張有明顯家族遺傳、原發以淺層大隱靜脈為主、深層受累多為深層靜脈栓塞後的後血栓症候群。
大血管的關鍵不是血壓本身,而是 dP/dt,每跳作用在管壁的壓力上升速度,所以先慢下心率再降壓。
最後是心跳停止後的高品質壓胸。胸外按壓的物理目標是讓主動脈與右心房之間維持一個夠高的灌流壓,讓冠狀動脈與大腦能拿到血。所以速率要一百到一百二十下一分鐘,太慢心輸出不夠、太快心臟來不及回彈充盈;深度要五到六公分,太淺壓不出有效心輸出、太深易斷肋;每一次要完全回彈,因為要靠胸腔負壓把血拉回右心,沒回彈等於沒充盈;盡量不要中斷,每次中斷都讓灌流壓掉回零再壓要重新爬;避免過度通氣,因為胸內壓升高反而擋住靜脈回流,成人通氣八到十次一分鐘就夠;吐氣末二氧化碳是壓胸有效性的即時指標,低於十毫米汞柱提示壓得不夠或無效,當數字突然飆升通常是病人剛剛恢復自主循環,先別停壓、確認再說。為什麼吐氣末二氧化碳能反映壓胸有效性,因為呼出的二氧化碳來自肺、而肺血是壓胸推上去的,沒有有效壓胸就沒有肺血流也就沒有呼出二氧化碳。把這條物理想通,壓胸就不只是用力,而是有方向、有節奏、有回饋的精準操作。整章握住一句:血管的問題,不是壓力一個數字,而是時間與剪力的乘積。
大血管的關鍵不是血壓本身,而是 dP/dt,每跳作用在管壁的壓力上升速度,所以先慢下心率再降壓。
三、節律失序:心律不整、ECG 與長 QT 讀完
🩺 臨床現場 半夜兩點,急診同時推進兩位心律亂掉的病人。一位是 22 歲女學生,宿舍熬夜寫報告突然心跳衝到 180,她自己摸著脖子說「跳到喉嚨來」;血壓 110/70,意識清楚,只是嚇得發抖。另一張床上,是一位 68 歲阿嬤,正在吃 thiazide 控制血壓,這幾天因為腸胃炎一直拉肚子,剛剛在走廊「咚」一聲昏倒,monitor 上是 QRS 沿著基線扭啊扭、像麻花一樣的多形性室速,已經摸不到脈搏。同樣是心律不整,一個還能跟你說話、一個已經要電了——這就是讀心律不整題目最該先學會的反射動作。
心律不整看起來千變萬化,但所有題目都從同一個分岔點切入。不是先記 P 波、不是先量 QT,是先抬頭看一眼病人本人:血壓還在不在?意識清不清?有沒有缺血性胸痛、急性肺水腫、休克? 只要任何一項打勾,這個人是「不穩定」,剩下的鑑別都先擱著——馬上同步電擊(synchronized cardioversion) ,必要時鎮靜,邊電邊找原因。反過來,病人坐著還能跟你討價還價,血壓不掉、意識清楚,那就是「穩定」,有時間慢慢來:先迷走刺激 (頸動脈竇按摩、Valsalva),不行再 adenosine ,再不行才 verapamil 或 β-blocker。穩定的人血壓正常卻直接電擊,是國考最愛抓的陷阱之一——既痛、又害病人吸鎮靜,沒必要。
先看人,再看圖。人垮了就電,人穩就先迷走加腺苷。心律不整題的第一個動作永遠不是讀 ECG,而是讀病人。
穩與不穩之間:那一道分岔線
🔬 機轉拆解 穩定/不穩定的分流,骨子裡是在問一件事:這個心律有沒有讓「灌流」掉下來? 心臟亂跳,最終要落地的後果是腦灌流、冠脈灌流、組織灌流。血壓還撐得住、人還清醒、胸口沒在喊缺血,代表這顆心雖然亂,但每分鐘的有效輸出還在容忍範圍內——身體有時間,醫師也有時間。可一旦低血壓、意識改變、缺血性胸痛、急性心衰、休克任一項出現,就是有效輸出已經撐不住 的訊號;這時候要做的不是再多打一支藥試試看,而是用電擊讓心臟「重新開機」回到同步節律。電擊有兩種:有 R 波可同步就同步電擊 (用在 SVT、心房顫動、有脈搏的單形性 VT),沒有可同步的東西如無脈搏 VT、心室顫動 就直接去顫(defibrillation) 。穩定型陣發性 SVT 那位 22 歲女學生,正確的順序是頸動脈竇按摩或 Valsalva → adenosine → verapamil/β-blocker,血壓正常不該直接電擊 。
這條主軸還有兩個延伸要釐清。第一,AV node 是有交感與迷走雙重支配的,所以迷走刺激 這個動作不是迷信——按摩頸動脈竇、Valsalva 屏氣、把臉浸冰水,都能透過迷走神經把 AV node 的傳導壓慢,從而打斷以 AV node 為折返環的 SVT。第二,穩定型 SVT 不會優先給胺碘酮 ,要記得 adenosine 才是這個位置的首選,因為它半衰期極短、能精準打 AV node 一下、效用立刻消失,安全又診斷兼治療。
⭐ 國考重點 穩定 vs 不穩定
不穩定 (低血壓/意識改變/缺血胸痛/急性心衰/休克任一)→ 立即同步電擊 ;無脈搏 VT/VF → 去顫 。
穩定 型 SVT → vagal → adenosine → verapamil/β-blocker ;血壓正常不該 直接電擊。
穩定型 SVT 不 先給 amiodarone;adenosine 因半衰期極短、選擇性壓 AV node,安全且兼診斷。
Torsades de Pointes:當 QT 拉長到「踩進不該踩的點」
🩺 臨床現場 回到那位 68 歲阿嬤。她吃了好幾年 thiazide,這次腸胃炎拉了三天,到急診抽血一看:K⁺ 2.6、Mg²⁺ 1.3 ,ECG 上 QT 拉得老長,一個剛好打在 T 波頂端的早期搏動觸發了多形性室速——QRS 沿著基線扭轉,像在跳一支麻花舞。這就是教科書上的 Torsades de pointes(TdP) 。
🔬 機轉拆解 TdP 的因果鏈非常乾淨:thiazide 或 loop diuretic 拼命排鉀排鎂 → 低血鉀、低血鎂 → 心室肌的復極變慢、QT 延長 → 復極尾端容易出現早期後去極化(early afterdepolarization, EAD) → 當下一拍的早搏剛好掉在 T 波頂端那段「不該踩」的易損期(R-on-T ),就觸發了一連串多形性室速。所以 TdP 不是隨機亂發,而是「QT 拉長到把易損窗開到夠寬,剛好被一拍早搏踩進去」。理解了這條因果,治療就不再是死背的清單。
第一線藥是 靜脈 magnesium sulfate ,而且就算血鎂正常也照給 ——因為鎂能穩定 L 型鈣通道、壓住 EAD,是直接打在機轉的解藥;其次補鉀,把基底的低鉀拉回去。難治型則要做一件聽起來反直覺的事:把心跳加快 。isoproterenol 靜脈滴注、或暫時性超速節律器(overdrive pacing)把心跳定到 100–120 bpm ,目的是縮短 RR 間期,讓 QT 在比例上「被擠短」,易損期也跟著縮,再發風險就降下來。這也是為什麼節律器若定得太慢(例如 70 bpm),對 TdP 反而沒幫助。若 TdP 已無脈搏 ,直接去顫。
關鍵的陷阱是「該避開的藥」。任何會延長 QT 的抗心律不整藥在 acquired TdP 都應避免 ——Ia 類的 quinidine、procainamide,III 類的 sotalol,全都會把 QT 拉更長、火上加油。amiodarone 雖然臨床實際誘發 TdP 的機率低,但它也延長 QT,國考的答題慣例是避免 。lidocaine 縮短動作電位時程,反倒可作為次選,但仍非第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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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蹦 Pip TdP 是室速,那我抓藥就抓 amiodarone 或 procainamide,先把它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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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拿筆 Barnaby 這一手剛好火上澆油。TdP 的根是QT 太長 ,而你抓的這幾支 Ia/III 類全會繼續拉長 QT 。第一線是 IV magnesium sulfate (鎂正常也給)→ 補鉀 → 難治用 isoproterenol 或 overdrive pacing 把心跳加到 100–120 ,讓 RR 縮短、QT 相對縮短。
⭐ 國考重點 Torsades de pointes
因果鏈:排鉀利尿劑 → 低 K/Mg → 心室復極延遲、QT 延長 → 復極尾出現早期後去極化(EAD)→ 早搏剛好掉在 T 波頂端的易損期(R-on-T) → 多形性 VT 沿基線扭轉 。
第一線:IV magnesium sulfate 2 g 推 (血鎂正常也給;鎂穩定 L 型鈣通道、壓 EAD);同時補鉀目標 K⁺ >4.0。
難治:isoproterenol/overdrive pacing 心跳 100–120 bpm ——RR 縮短 → QT 在比例上被擠短 → 易損期變窄;節律器定 70 bpm 無效。
避免 所有延長 QT 藥:Ia(quinidine、procainamide)、III(sotalol、amiodarone) 、macrolide、抗精神病、ondansetron——火上加油。
無脈搏 TdP → 直接去顫(defibrillation) 。
陷阱 :① TdP 給 amiodarone → 它本身延長 QT 是錯;② 認為血鎂正常就不給 Mg → 第一線必給;③ 用慢速 pacing(70 bpm)→ 無效,要 100–120 才能縮 QT。
房顫的中風帳:CHA₂DS₂-VASc 與 2024 的新規矩
🩺 臨床現場 門診一位 76 歲女性,量血壓時心跳忽快忽慢,ECG 沒有 P 波、RR 完全不規則——心房顫動。她有高血壓、糖尿病、沒中過風、心臟超音波 EF 正常。學生第一個想到的是「先吃 aspirin 就好」。
房顫不是心跳亂這件事最危險,而是左心耳裡那團停滯的血 ——它可能某天甩出去打到腦袋、變成中風。所以房顫管理的兩條主線是「降速」和「抗凝」,而「該不該抗凝」用一張叫做 CHA₂DS₂-VASc 的分數來算:
字母 條件 分數
C 充血性心衰 / LV 功能不良 1
H 高血壓 1
A₂ 年齡 ≥75 2
D 糖尿病 1
S₂ 中風/TIA/血栓栓塞病史 2
V 血管疾病(MI、PAD、主動脈斑塊) 1
A 年齡 65–74 1
Sc 女性(Sex category) 1
那位 76 歲阿姨怎麼算?A₂(≥75)2 分+H 1 分+D 1 分+Sc 1 分=5 分 ,遠遠超過抗凝門檻。考題最愛在這裡偷分數——漏算年齡 ≥75 的 2 分、或忘了女性也 +1。男性 ≥2、女性 ≥3 即建議口服抗凝;非瓣膜性房顫 DOAC 優先於 warfarin ,但風濕性二尖瓣狹窄或機械瓣的房顫,標準仍是 warfarin、不用 DOAC (這條後面瓣膜章還會再撞一次)。
至於 aspirin——這是 2024 後最常被翻盤的觀念。新版指引已不再建議單用 aspirin 來預防房顫中風 :證據顯示它預防中風的效果遠不如 OAC,出血風險卻沒少,「只給 aspirin」是錯誤處置 。學生若還停在「aspirin 就好」,多半會被當場扣分。
⭐ 國考重點 CHA₂DS₂-VASc
抗凝門檻:男 ≥2、女 ≥3 ;非瓣膜性房顫 DOAC 優先(apixaban、rivaroxaban、edoxaban、dabigatran) ,因半衰期短、不必驗 INR、出血(尤其顱內)較低。
計分:C(CHF)1 + H(HTN)1 + A₂(≥75)2 + D(DM)1 + S₂(stroke/TIA)2 + V(MI/PAD/aortic plaque)1 + A(65–74)1 + Sc(女性)1。
算例(76 歲女+HTN+DM)= A₂(2)+H(1)+D(1)+Sc(1)=5 分 ;漏算 A₂ 或 Sc 是常見扣分。
新版禁單用 aspirin 預防房顫中風(預防效果差、出血卻沒少)。
風濕性 MS/機械瓣 的房顫=必用 warfarin ,不用 DOAC(機械瓣 DOAC 在 RE-ALIGN 試驗失敗、風濕性 MS 也未獲核可)。
陷阱 :① 給 76 歲女房顫只開 aspirin → 違反新版;② 機械瓣裝 apixaban → 禁忌;③ Sc(女性)忘加 1 分;④ 把 A₂ 算成 1 分;⑤ 認為房顫只要降速就好、不抗凝 → 中風才是真正殺手。
AV node:被誰按住、被誰催促,AV block 就跟著反推回去
要理解房室傳導阻滯為什麼會出現,先要記住 AV node 是雙重支配 的:迷走神經抑制它,交感神經興奮它 ;同時它的血流靠右冠狀動脈 供應(大多數人),所以下壁心肌梗塞 RCA 一閉塞,AV node 立刻跟著缺血。把這些「誰在管 AV node」的因子排一排,AV block 的成因就不必死記:
因素 對 AV 傳導 是否致 AV block
頸動脈竇過敏 ↑迷走 → 抑制 會
下壁心肌梗塞 RCA 供應 AV node 受損 會
高血鉀 抑制 Na⁺ 通道、傳導變慢 會
β-blocker、非二氫吡啶 CCB(verapamil/diltiazem)、digoxin 直接壓 AV node 會(過量致心搏過緩)
甲狀腺亢進 ↑交感 → 加速 傳導 不會 (反致竇速/房顫)
α-blocker 作用周邊血管 α1 不影響 AV node
最容易考反的兩格是甲狀腺亢進和 α-blocker。甲狀腺亢進是「踩油門」的方向,會讓 AV 傳導加快、心率變快、容易誘發房顫,不會 造成 AV block——常被當作「以為它會」的誘答選項。α-blocker 像 doxazosin、tamsulosin,是作用在血管平滑肌的 α1 受體,不碰 AV node ,所以與心搏過緩無關;考題把它放在「房顫降速藥」選項裡是純擺爛——降速要選 β-blocker、verapamil/diltiazem、digoxin。
順著這條雙重支配,還能解決一個臨床冷門但每年都考的題:心臟移植後的去神經化心臟 。移植進來的供心,迷走和交感都被切斷了,是「去神經化(denervated) 」的,所以atropine 對它完全無效 ——atropine 的作用是阻斷迷走、解掉那層剎車讓心跳加快,可移植心根本沒有迷走可阻斷,等於踩一台沒接到剎車的車。這時候要把心率拉起來,得用 catecholamine(isoproterenol、epinephrine)直接踩 β1 油門 ,或裝體外節律器 。
沒神經可擋,atropine 就失業;沒被剎車剎到的心,只能直接踩油門(catecholamine)或裝起搏器。
⭐ 國考重點 AV node 調控與例外
AV node =迷走抑制 + 交感興奮 + RCA 供血 (下壁 MI 才常累及)。
致 AV block:迷走過強、下壁 MI、高血鉀 、β-blocker/CCB/digoxin。
不致 AV block:甲狀腺亢進 (反致竇速/房顫)、α-blocker (與心搏過緩無關)。
移植心 atropine 無效 (去神經化);用 catecholamine/pacing 。
ECG 七步驟與 AV block 三度分流
讀 ECG 千萬不要先看「哪裡奇怪」,要照流程跑一遍才不會漏。把七步驟釘在腦袋裡,再難的圖也能拆:
步驟 看什麼 異常聯想
1. 心律 是否規則、有無 P 波 房顫(無 P、不規則)
2. 心率 300÷大格數 <60 過緩、>100 過速
3. 電軸 I、aVF 方向 左/右軸偏移
4. P 波 形態、與 QRS 關係 AV 阻滯、心房肥大
5. PR 間期 正常 0.12–0.20 s 延長=一度 AVB;縮短=預激
6. QRS 寬度(<0.12 s) 寬=束支阻滯/室性
7. ST-T、QT 抬高/壓低、QTc 缺血、電解質、藥物
AV block 的核心則只有一句話:看 P 與 QRS 的關係。 三個層級各自有一個招牌動作:
一度 :PR 固定且延長 >0.20 s,沒有一拍漏掉 。多無症狀,常是慢性表現。
二度 Mobitz I(Wenckebach) :PR 逐漸延長 、長到某一拍 QRS 沒出現——「拖到拖不過」。阻滯位於 AV node 內 ,多良性,常不必裝節律器。
二度 Mobitz II :PR 固定不變、突然脫漏 一個 QRS。阻滯在 His-Purkinje 系統以下 ,警訊強、容易進展成完全分離,常需永久節律器 。
三度(完全房室阻滯) :P 與 QRS 完全脫節(AV dissociation),各走各的 ——心房一個節奏、心室另一個比較慢的逸搏節奏,常 40–50 bpm,病人會暈、會喘、運動不耐,必須永久節律器 。
機轉上的差別其實是位置:Wenckebach 是 AV node 內、節點本身有疲勞特性,所以會出現「拖一拍、長一點、再拖、最後落一拍」的漸進;Mobitz II 是 His 下傳導束已經受傷,傳導要嘛通、要嘛不通、沒有中間值,所以是「PR 不變、突然漏」。臨床上心跳 48/min 加胸悶疲倦、ECG 又看到 P 與 QRS 脫節,這題答案就是三度 AV block ——不是 LVH、不是 QTc 延長之類的誘答。
⭐ 國考重點 ECG 流程與 AV block
ECG 七步驟:律→率→軸→P→PR→QRS→ST/T/QT。
Mobitz I(Wenckebach) :PR 漸長後脫漏 ,AV node 內 ,多良性。
Mobitz II :PR 固定、突然脫漏 ,His 下 ,常需節律器 。
三度 :P 與 QRS 完全脫節 、心搏過緩、暈厥 → 永久節律器 。
QT 的拉長與縮短:以及甲狀腺最常被記反的那格
QT 反映的是心室的復極時間 。交感踩油門、心率變快,復極自然也快,QT 就短;反過來,若離子通道被卡住、復極拖長,QT 就被拉開。順著這條軸把病因排一遍:
QT 延長(復極延遲) QT 縮短
低鉀、低鈣、低鎂 高鈣
藥物:抗心律不整(Ia/III)、macrolide、抗精神病、ondansetron 甲狀腺亢進 (交感↑、心率快)
甲狀腺低下 (心率慢、復極慢)digoxin (「scooped」ST、QT 縮短)
先天 long QT 症候群(LQTS)、低體溫 先天 short QT 症候群(SQTS)
最常被記反的是甲狀腺 這格。亢進=交感踩油門=心跳快=復極快=QT 縮短 ;低下才是相反方向。考題愛把「甲亢造成 QT 延長」當作誘答,看到就要警覺。Digoxin 的「scooped」(小鏟子狀)ST 壓低與 QT 縮短 是它的招牌效應(不是中毒,而是治療劑量就會有),這跟「digoxin 中毒會引發各種心律不整」是兩個層次的事。
QT 延長最大的危險,當然就是回頭撞上前面講的 TdP。所以當你在 ECG 上看到 QTc 拉長到 >500 ms,加上電解質失衡或致 QT 藥物,下一步該做的不是再上一支抗心律不整藥,而是查鉀、查鎂、停掉延長 QT 的藥、必要時補鎂備 pacing 。
⭐ 國考重點 QT 延長/縮短
延長:低 K/低 Ca/低 Mg 、Ia/III 抗心律不整、macrolide、抗精神病、ondansetron、甲狀腺低下 、LQTS、低溫。
縮短:高鈣 、甲狀腺亢進 (不是延長,常被記反)、digoxin 效應 、SQTS。
QT 延長最大後果=TdP ,治療靠 IV Mg ,不是更多抗心律不整藥。
特徵性波形:看一眼就要叫得出名字
ECG 的世界有一群「招牌波形」,看到等於秒答;但它們之所以長那樣,背後都有道理,順著機轉記比死背配對牢。
Delta wave(PR 縮短、QRS 起始有個鈍鈍的斜坡,QRS 變寬) ——WPW 預激症候群 。它的本質是心房到心室之間有一條繞過 AV node 的副傳導路徑(Kent bundle),AV node 還沒慢慢傳完,副路徑已經把電送下去預先激發 一小塊心室,所以 PR 看似縮短、QRS 起頭多了那個慢慢起來的 delta 斜坡。
Osborn J 波(J 點之後一個正向小駝峰) ——低體溫 <32°C ,體溫越低越明顯。冷讓心室復極變得不均勻,所以在 J 點附近長出那個小駝峰。
Epsilon 波(QRS 結束後的一個小棘波) ——ARVC(致心律不整性右室心肌病) ,是右心室心肌被脂肪/纖維取代之後出現的延遲去極化訊號。
電交替(electrical alternans,每拍 QRS 振幅高低交替) ——大量心包積液/心包填塞 。整顆心臟泡在液體裡像在搖晃,每拍相對導聯的距離忽近忽遠,振幅就一高一低。
峰狀 T 波 → QRS 變寬 → 正弦波 ——高血鉀的進程 :先尖高 T,再 QRS 增寬,再走向滅頂的正弦波。
明顯 U 波 ——低血鉀 。
Brugada pattern(V1–V3 ST 抬高、像偽 RBBB) ——Brugada 症候群 ,多為 SCN5A 鈉通道 loss-of-function 的遺傳性心律不整,是年輕人(尤其東南亞男性)夜間猝死的著名兇手。機轉是這樣串起來的:Na 通道功能下降 → 右室心外膜層 動作電位 phase 1 的快速去極化(Ito 為主)異常突出,把 phase 2 的 plateau 整片「削掉 」(loss of dome)→ 心外膜 AP 比心內膜短得多、兩層復極時間嚴重不一致 → 形成跨壁(transmural)復極梯度 → 在心外膜與心內膜之間出現phase 2 reentry (局部的再進入折返)→ 觸發多形性 VT/VF → 猝死。所以 Type 1 圖形(V1–V3 ST 弓背向上 ≥2 mm + T 倒置)在發燒、Na 通道阻斷劑(Ia、TCA)、低鉀或夜間迷走張力高時最易現形——這些情境都會更壓制本就虛弱的 Na 通道。處置一旦曾有猝死或暈厥就是 ICD,藥物治療有限。
Wellens pattern(V2–V3 T 波深倒或雙相) ——警示左前降支(LAD)近端嚴重狹窄 ;病人在就診時可能不痛,但這形態的出現是隨後的大面積前壁梗塞的前奏,不該做運動壓力測試 ,要直接安排心導管。
de Winter pattern(V1–V6 ST 上斜壓低伴隨高聳對稱 T 波,aVR 輕度 ST 抬高) ——LAD 近端急性閉塞 的 STEMI-equivalent,處置等同於 STEMI、要立刻 PCI。
順帶兩個冷而高頻的細節:交流電(AC)比直流電(DC)更易誘發心室顫動 ,因為 AC 的頻率剛好容易掉在 T 波附近的易損期;Tl-201 心肌灌流造影 靠的是 Na⁺-K⁺ ATPase 主動運輸 ——Tl-201 是 K⁺ 類似物,被存活心肌的鈉鉀幫浦抓進細胞,攝取量正比於血流與細胞存活 。運動相缺損區若在延遲相回填 就是可逆性缺血(存活心肌) ;若仍缺損則是疤痕/梗塞 。「逆再分布」是早期正常、延遲反而缺損,臨床意義有限,常拿來考機轉描述本身。
至於反覆暈厥,要記得評估的重點是抓心因 :心電圖、心臟超音波(看結構)、Holter/事件記錄器、必要時電生理檢查(EPS)。常見的陷阱選項是「肺功能檢查 」——它對心因性暈厥的診斷沒有幫助 ,看到就排除。
💼 這一章的商業戰線 考點主題:室性(VT/VF、Torsades、long/short QT)
Seldane(terfenadine)1997 美國下市與 Propulsid(cisapride)2000 撤市 → 國際醫藥法規協和會(ICH)E14/S7B 指引與 hERG 篩檢產業
天生一對 · 1997–2005
兩支「安全的日常用藥」殺死了病人,代價是全球每一支新藥從此都要先過 QT 這一關
帶出考點:Torsades 的觸發(QT 延長+R on T)、處置用硫酸鎂、長 QT 症候群基因型、甲狀腺低下 QT 延長 / 甲亢 QT 縮短(最常記反的一格)
在完整附錄中檢視 → 考點主題:心房顫動/撲動(rate vs rhythm、CHA₂DS₂-VASc、抗凝)
抗凝改朝換代:warfarin(威斯康辛校友研究基金會 WARF,Karl Paul Link 從腐敗甜苜蓿分離 dicoumarol,1948 先作為滅鼠藥上市)→ Boehringer Ingelheim 的 Pradaxa(RE-LY, 2009)、Bayer/J&J 的 Xarelto(ROCKET-AF)、BMS/Pfizer 的 Eliquis(ARISTOTLE, 2011)
天生一對 · 1948–2012
一群牛在威斯康辛流血不止,農民把血樣裝在牛奶罐裡送去實驗室——世界上最重要的抗凝藥,起點是滅鼠藥
帶出考點:CHA₂DS₂-VASc 各項與門檻、DOAC vs warfarin 的比較、心率控制 vs 節律控制、左心耳的血栓來源
在完整附錄中檢視 → 考點主題:SVT(AVNRT、AVRT/WPW、adenosine)
Fujisawa(今 Astellas)的 Adenocard(adenosine),1989 年取得美國核准
天生一對 · 1989 迄今
一支半衰期不到十秒的藥,推下去病人會有幾秒鐘的「世界末日感」,然後心跳就恢復了——它是診斷也是治療
帶出考點:AVNRT 的慢/快路徑、WPW 的旁道與 delta 波、adenosine 阻斷房室結的診斷用途、WPW 併房顫禁用房室結阻斷劑
在完整附錄中檢視 → 本科另有 71 條載體未列於段落卡,見頁尾「完整商業載體附錄」。
⭐ 國考重點 特徵波形與雜項
Delta wave =WPW;Osborn J 波 =低溫 <32°C;Epsilon wave =ARVC;電交替 =心包填塞;U 波明顯 =低鉀。
Brugada pattern =V1–V3 ST 抬、偽 RBBB;Wellens =LAD 近端嚴重狹窄,禁壓力測試 ;de Winter =LAD 近端急性閉塞,等同 STEMI 。
AC 比 DC 更易誘發 VF(落在易損期)。
Tl-201 = K⁺ 類似物 + Na-K pump 主動運輸 ;再分布=缺血(存活心肌),不再分布=梗塞。
暈厥評估無用 項=肺功能檢查 。
🎧 朗讀/歌唱版(純文字 · 約 2878 字 · 可整段複製) 半夜兩點,急診同時推進兩個心律亂掉的病人。一位是二十二歲的女學生,宿舍熬夜寫報告突然心跳衝到一百八,她自己摸著脖子說跳到喉嚨來,可是血壓還有一百一十、意識清楚,只是嚇得發抖。另一張床是一位六十八歲阿嬤,吃利尿劑加上腸胃炎拉肚子,剛剛在走廊咚一聲倒下,monitor 上是 QRS 沿著基線扭轉、像麻花一樣的多形性室速。一個還能跟你說話,一個已經要電了。心律不整的所有題目,都從這個分岔點開始,而真正要學會的反射動作不是讀 ECG,是先讀病人。
先看人,再看圖;人垮了就電,人穩就先迷走加腺苷。
穩定不穩定這個分流,骨子裡是在問同一件事:這個心律有沒有讓灌流掉下來。血壓還在、意識清楚、胸口沒喊缺血,代表這顆心雖然亂,但每分鐘的有效輸出還在容忍範圍,身體有時間、醫師也有時間;可一旦低血壓、意識改變、缺血胸痛、急性心衰、休克任何一個出現,就是有效輸出已經撐不住,這時候要做的不是再丟一支藥,而是用電擊把心臟重新開機。電擊分兩種,有 R 波可同步就同步電擊,用在心房顫動、SVT、有脈搏的單形性 VT;沒有可同步的東西像無脈搏 VT、心室顫動,就直接去顫。穩定型 SVT 的順序是迷走刺激先,按摩頸動脈竇、Valsalva 屏氣,沒效再 adenosine,再沒效才 verapamil 或 β-blocker;血壓正常卻直接電擊,是國考最愛抓的陷阱。
先看人,再看圖;人垮了就電,人穩就先迷走加腺苷。
那位拉肚子的阿嬤是另一個必考的故事。她長期吃利尿劑,鉀和鎂被一路排掉,心室肌復極變慢、QT 就被拉得老長。QT 一拉長,復極的尾巴會出現早期後去極化,這個小起伏剛好讓下一拍的早搏掉在 T 波頂端那段不該踩的易損期,於是觸發一連串多形性室速,QRS 沿著基線扭啊扭,就是 Torsades de pointes。所以 TdP 不是隨機亂發,而是 QT 拉長到把易損窗開到夠寬、剛好被一拍早搏踩進去。治療要回到這條因果:第一線是靜脈鎂,就算血鎂正常也照給,因為鎂能穩定鈣通道、壓住早期後去極化,是直接打在機轉的藥;再來補鉀。難治型要做一件看似反直覺的事,把心跳加快到一百到一百二,用 isoproterenol 或暫時性超速節律器,目的不是快,而是讓 RR 縮短、QT 在比例上被擠短、易損期跟著變窄。所以節律器若定在七十下反而沒效。最關鍵的陷阱是「該避開的藥」:所有會延長 QT 的抗心律不整藥,像 Ia 的 quinidine、procainamide,III 的 sotalol、amiodarone,在 acquired TdP 都是火上澆油,絕對不能拿來壓。無脈搏的 TdP 直接去顫。
說到 QT,要把甲狀腺最常被記反的那格擺正。QT 反映心室復極時間,亢進是交感踩油門、心跳快、復極快,所以 QT 縮短而不是延長;甲狀腺低下才是反過來。低鉀、低鈣、低鎂、抗心律不整的一三類、巨環內酯、抗精神病、止吐的 ondansetron、低體溫、先天長 QT,都會把 QT 拉長;高鈣、甲亢、digoxin 的小鏟子狀 ST、先天短 QT,則把 QT 收短。QT 太長最終的災難就是回頭撞上 TdP,所以治療不是更多抗心律不整藥,而是回去查鉀查鎂、停掉延長 QT 的藥、必要時補鎂、準備 pacing。
先看人,再看圖;人垮了就電,人穩就先迷走加腺苷。
房顫的真正威脅不是心跳亂,而是左心耳裡那團停滯的血某天甩出去打到腦袋變成中風。所以管理走兩條軸,降速和抗凝。抗凝要不要給,看 CHA₂DS₂-VASc 分數:心衰一分、高血壓一分、年齡七十五以上兩分、糖尿病一分、中風史兩分、血管病一分、年齡六十五到七十四一分、女性一分。男性二分以上、女性三分以上就建議口服抗凝,非瓣膜性房顫 DOAC 優先,風濕性二尖瓣狹窄或機械瓣才回去用 warfarin。新版指引最重要的一條規矩是不要再單給 aspirin 預防房顫中風,因為它預防中風效果差、出血又不少,所以那位七十六歲、有高血壓糖尿病的阿姨絕對不能只開 aspirin,她算出來是五分,得正式抗凝。
AV node 為什麼會被擋,反推回去其實只是看誰在管它。它受迷走神經抑制、交感神經興奮,血流主要靠右冠動脈供應,所以下壁心肌梗塞 RCA 一閉塞就容易出現房室阻滯;頸動脈竇按摩、按壓眼球這些迷走刺激會壓 AV node;高血鉀抑制鈉通道、傳導變慢;β-blocker、verapamil、diltiazem、digoxin 直接壓 AV node,過量會把心跳壓到三十幾。反過來甲狀腺亢進是踩交感油門,反而讓 AV 傳導加快、心率變快、容易誘發房顫,所以亢進不會造成 AV block,是常被當誘答的「以為它會」。α-blocker 作用在血管平滑肌的 α1 受體,根本不碰 AV node,所以跟心搏過緩沒關係。順著這條雙重支配還能解一個冷題:心臟移植的供心是去神經化的,atropine 靠阻斷迷走來加速心跳,可移植心根本沒有迷走可阻斷,所以對它完全無效,要用 catecholamine 像 isoproterenol、epinephrine 直接踩 β1 油門,或裝體外節律器。
AV block 的三度分流,核心永遠是看 P 和 QRS 的關係。一度是 PR 拉長但每拍都還在,多無症狀;二度 Mobitz I 又叫 Wenckebach,PR 一拍比一拍長,長到拖不過去那拍 QRS 就漏掉,阻滯位置在 AV node 內、多良性;二度 Mobitz II 是 PR 固定不變、突然漏一拍,位置已經在 His 下,警訊強、容易進展,常要永久節律器;三度是 P 跟 QRS 完全脫節,各走各的,心室靠逸搏節奏撐著、人就暈、就喘、運動不耐,這時候必須裝永久節律器。
先看人,再看圖;人垮了就電,人穩就先迷走加腺苷。
特徵波形雖然像在背配對,但每一個都有道理。WPW 是因為心房到心室之間多了一條繞過 AV node 的副傳導路徑,副路徑先到心室預激了一小塊,所以 PR 看起來縮短、QRS 起頭多了那個慢慢爬上去的 delta 斜坡。Osborn 的 J 波是低體溫時心室復極變得不均勻、在 J 點之後長出小駝峰,所以體溫越低越明顯。Epsilon 波是右心室心肌被脂肪和纖維取代之後出現的延遲去極化訊號,對應 ARVC。電交替是心臟泡在大量心包積液裡晃啊晃,每拍距離忽近忽遠、振幅一高一低,所以是心包填塞的招牌。Brugada 是鈉通道病變,V1 到 V3 出現偽 RBBB 加 ST 抬高的圖形,是年輕人猝死的著名兇手;Wellens 是 V2 到 V3 出現深倒或雙相 T 波,警示左前降支近端嚴重狹窄,這時就診雖然不痛、心臟酵素也可能還沒升,但代表很快會出大面積前壁梗塞,所以絕對不能做運動壓力測試,要直接送導管;de Winter 是 V1 到 V6 上斜壓低加上高聳對稱的 T 波,aVR 輕度抬高,是 LAD 近端急性閉塞的 STEMI 等價物,要立刻 PCI。Tl-201 心肌灌流靠的不是被動擴散,而是它身為鉀的類似物被存活心肌的鈉鉀幫浦主動運進去,所以攝取量同時反映血流和細胞存活;延遲相回填代表那塊是缺血但活著,不回填就是疤痕。最後反覆暈厥要記住評估重點是抓心因,心電圖、心臟超音波、Holter、事件記錄器、必要時電生理檢查;肺功能檢查對心因暈厥沒幫助,是固定誘答。整章繞回那句最簡單的話:先看人、再看圖;人垮了就電,人穩就先迷走加腺苷。
四、胸痛與雜音:ACS、瓣膜病雜音與手術門檻 讀完
🩺 臨床現場 週一早晨七點四十五分,急診同時來了兩位胸痛。一位 58 歲男性,胸口被人壓著的悶痛已經四十分鐘、冒冷汗、想吐,12 導程一拉下來,下壁 II、III、aVF ST 抬高 2 mm 以上——這是 STEMI 。可奇怪的是他的血壓 84/52,肺野卻乾乾的、沒有濕囉音;右側胸前導程 V4R 一接,V4R ST 抬高 ——下壁加右室的合併梗塞。另一張床是 35 歲懷孕 32 週的孕婦,從青少年就知道有風濕性心臟病的二尖瓣狹窄,孕中後期開始喘、夜咳、躺不平,今天突然劇喘送來,聽診心尖區一個低頻的隆隆雜音和一個清脆的開瓣音,X 光肺水腫。兩個故事,把這章從急性冠心症一路串到瓣膜病。
胸痛這顆題,從一張 12 導程一拉下來,就已經分了岔。ST 抬高 vs 沒抬高 ,是第一個分岔點;接著看 troponin 是不是升高,第二個分岔點就到了。三個答案一字排開:
類型 ST 抬高 Troponin 機制 再灌流策略
STEMI 有 ↑ 冠脈完全 閉塞(紅血栓) 立即再灌流 :有導管室 → primary PCI (door-to-balloon <90 min);無則溶栓
NSTEMI 無(可 ST 壓低/T 倒置) ↑ 次全 閉塞(白血栓)依危險分層 決定侵入時機
不穩定型心絞痛 UA 無 正常 次全閉塞、尚無壞死 抗栓+危險分層
STEMI 的鐵律是「心電圖確診即啟動心導管,不等心肌酶 」——time is muscle 。學生最常踩的雷是「等 troponin 結果再決定」,這在 STEMI 是浪費肌肉的決策。氧氣不是無條件給,只有 SpO₂ <90% 才補;nitroglycerin 不是立即優先;有導管室時 primary PCI 優於溶栓。
ACS 的分子鏈:斑塊破裂、血小板上場、四個機轉、四類藥
🔬 機轉拆解 急性冠心症的源頭不是血管「自己慢慢縮起來」,而是斑塊破裂 。長年累積的動脈粥狀斑塊在某一刻被血流剪力撐裂、纖維帽破掉,內皮下的膠原與組織因子暴露出來 ——這對血小板而言等於開戰訊號。血小板三步驟立刻啟動:黏附 (vWF 把血小板的 GP Ib 拉到膠原上)→ 活化 (釋出 ADP、TXA₂、形狀改變)→ 聚集 (活化讓 GP IIb/IIIa 受體 變構,但這個受體不會彼此直接連結 ,必須靠 fibrinogen 當橋接分子 串起兩顆相鄰血小板)。橋接一旦成形,血栓就堆出來,把冠脈塞住——塞全=STEMI、塞次全=NSTEMI/UA。
理解了這條鏈,抗血小板藥的四個機轉 就不是死背了,每一個藥都是在打鏈條上的一站:
藥物 靶點 在哪裡踩剎車
Aspirin 不可逆抑 COX-1 → TXA₂↓ 第二步「活化」
Clopidogrel/ticagrelor/prasugrel 抑 P2Y12(ADP 受體) 第二步「活化」
Abciximab/eptifibatide/tirofiban 阻斷 GP IIb/IIIa 第三步「橋接終點」
Vorapaxar 抑 PAR-1(thrombin 受體) 凝血酶介導活化
最常被問機轉的是 GP IIb/IIIa:它無法直接彼此連結,必須靠 fibrinogen 橋接 ,所以 abciximab 這類藥是在「終點線」攔人。理解這條鏈,也能順便解掉一個次題:穩定型 CAD 的 PCI 究竟有沒有用?COURAGE、BARI 2D、ISCHEMIA 等試驗的結論是——對穩定型 心絞痛,PCI 相較最佳藥物治療(OMT)改善症狀與運動耐受,但不額外降低 MI 或死亡率 。所以穩定型 CAD 第一線是 OMT(抗血小板+statin+抗心絞痛+危險因子控制) ,PCI 留給藥物壓不住的症狀。ACS(不穩定)時 PCI 才真的降死亡與 MI ,別把兩種結論混用。
⭐ 國考重點 ACS 三分法與抗血小板
看 ST → troponin 分流:STEMI(全閉塞、紅血栓)→ 立即 primary PCI <90 min 門到球囊 /無導管室 30 min 內溶栓;NSTEMI(次全閉塞、白血栓、troponin↑)→ 依危險分層 (極高危 <2h、GRACE>140 高危 <24h、中危 <72h);UA(troponin 正常)→ 抗栓+分層 。
STEMI 鐵律:ECG 確診即啟動 PCI,不等酶 ;氧氣僅 SpO₂ <90% 給 (常規給氧無益甚至有害)。
血小板三步:黏附(vWF-GPIb)→ 活化(ADP、TXA₂、形狀改變)→ 聚集(GP IIb/IIIa 變構、需 fibrinogen 橋接兩顆血小板) 。
抗血小板四機轉(打鏈的不同站):COX-1 不可逆抑(aspirin,終身)/P2Y12 拮抗(clopidogrel、prasugrel、ticagrelor)/GP IIb/IIIa 拮抗(abciximab、eptifibatide、tirofiban,終點線)/PAR-1 拮抗(vorapaxar,thrombin 介導活化) 。
穩定型 CAD:COURAGE/BARI 2D/ISCHEMIA 證實 PCI 改善症狀、不降 MI/死亡 ;ACS 才有 hard outcome。
陷阱 :① STEMI 等心肌酶結果才送導管 → 浪費肌肉;② 常規給 100% 氧氣 → 高 FiO₂ 無益,僅 SpO₂<90% 才補;③ 把穩定型 CAD 的 PCI 結論套到 ACS → 兩者結論不可混用;④ GP IIb/IIIa 受體直接彼此連結 → 必須靠 fibrinogen 橋接。
右心室梗塞:當左心衰的處方變成右心的毒藥
🩺 臨床現場 回到那位下壁加 RV MI 的 58 歲男性。他血壓 84/52、神智還清楚但臉色發白,頸靜脈怒張 得很明顯——可肺野乾乾的、聽不到濕囉音 ,跟典型左心衰那種「兩肺底濕囉音」完全不同。學生看到低血壓的第一個反射是上 nitroglycerin、補 morphine、推 furosemide,這一手在這位病人身上會直接把他送走。
🔬 機轉拆解 RV MI 的處置之所以反直覺,是因為它的機轉跟左心衰恰好是鏡像,而右心室為何特別依賴前負荷 這一點要想透。下壁 STEMI 大多是 RCA 閉塞,而 RCA 不只供血給下壁,也供血給右心室 ;當右心被打傷,它的肌肉就失去主動推血的能力——正常右心室壁本來就薄、收縮力只有左心室約六分之一 ,日常就是個「被動式幫浦 」:多半靠靜脈回流的壓力把血順勢灌進來、再推進壓力低的肺循環。所以右心室在 Frank-Starling 曲線上斜率很陡、前負荷一掉輸出就立刻塌 ,沒有像厚實左心室那樣的緩衝餘地。被打傷的右心室更只剩這條命線:沒辦法把血推進肺循環 → 左心收到的前負荷不夠 → 左心輸出掉下來 → 低血壓、休克。也因為右心動力不夠,血回流到上腔靜脈塞車,所以頸靜脈怒張 ;可血又進不到肺,肺裡反而乾乾的,不會濕囉音 。整個情境的命脈在「前負荷 」——右心要靠夠高的充盈壓硬撐輸出。所以任何降前負荷 的東西,nitroglycerin(擴張靜脈池、把血鎖在腿)、morphine(擴靜脈兼鎮痛)、furosemide(利尿減容量),全是把右心唯一的命線剪掉,是地雷 ;治療反而是快速輸液 (常需 1–2 L 生理食鹽水)把右心硬灌滿,用 Frank-Starling 把輸出撐回來。
確診的線索很乾淨:下壁 STEMI + 低血壓 + 頸靜脈怒張 + 肺野清澈 ,加上右側胸前導程 V4R ST 抬高 ,幾乎可以蓋章。處置順位也只有一條:
1. 首選:快速輸液 (補前負荷、維持右心充盈壓)。
2. 絕對禁忌:nitroglycerin/硝酸鹽(含舌下、口服、靜脈)、morphine、利尿劑 ——任何降前負荷的東西都是火上澆油。
3. 補液仍無法穩定 → 強心劑(dobutamine )、IABP;非第一線。
4. 治本仍是 RCA 的 PCI 再灌流。
🦦
皮蹦 Pip 下壁 STEMI 血壓 84/52,這不就是急性心衰嗎?我先 nitro 舌下、再上 morphine 止痛、furosemide 利尿——三件套先打!
🐻❄️
巴拿筆 Barnaby 這三件全是 RV MI 的禁忌。RV MI 的命脈是前負荷 ,nitro/morphine/利尿劑統統降前負荷,會把右心灌注崩潰。先快速輸液 補進去,再決定要不要 dobutamine;治本還是 RCA 的 PCI。記住:RV MI 的處方剛好跟左心衰相反 。
⭐ 國考重點 右心室 MI
因果:下壁 MI(RCA)波及 RV → 右心室壁薄、本就是被動式幫浦、Frank-Starling 斜率陡 → 失去前負荷立刻塌 → 左心前負荷不足 → 低血壓/休克 。
線索四件套:下壁 STEMI + 低血壓 + JVD + 肺野清澈(沒濕囉音) + V4R ST 抬高 ≥1 mm 確診。
處置首選=快速輸液 1–2 L 生理食鹽水 (補前負荷、撐右心充盈壓)。
絕對禁忌=硝酸鹽(含舌下/口服/靜脈)/morphine/利尿劑 ——任何降前負荷的東西都會把右心命脈剪掉。
補液無效 → dobutamine 增強收縮力、IABP;治本=RCA PCI 再灌流 。
陷阱 :① 下壁 STEMI + 低血壓直接比照左心衰給 nitro/morphine/lasix → 致命;② V4R 不接、只看 12 導程 → 漏診;③ 看到 JVD 配「肺水腫」→ RV MI 招牌正好是 JVD + 肺野清澈。
NSTEMI 的分層:不是每個都要 12 小時內 PCI
NSTEMI 的處置最容易踩的雷,是把「12 小時內 PCI」當成所有 NSTEMI 都適用——這是錯的。STEMI 才有那個時鐘 ;NSTEMI 要依危險分層決定時間 :
風險層級 條件 侵入時機
極高危 血行動力學不穩、難治胸痛、致命性心律不整、機械性併發症 <2 小時(即刻)
高危 troponin 變化、動態 ST 變化、GRACE >140 <24 小時
中危 糖尿病、腎功能不全、既往 PCI/CABG <72 小時
低危 無上述 選擇性、可先非侵入評估
兩個常用分數要分清:TIMI 給 NSTEMI/UA 估三十天主要事件,包括年齡 ≥65、≥3 項危險因子、CAD 史、aspirin 七天內使用、嚴重心絞痛 24 小時內兩次以上、ST 改變、心肌酶升高。GRACE 比 TIMI 更精準預測院內與半年內死亡,>140 就跨進高危門檻。
另外要記一個容易被誤判為休克的場景:拔除股動脈鞘(femoral sheath)後血管迷走反射 ——機械刺激/疼痛 → 迷走過度興奮 → 心搏過緩(約 40/min)+低血壓 ,看起來嚇人,但本質是迷走過強而非失血,處置是 atropine + 快速補液 (讓病人平躺、抬腳),別誤判為出血性休克跑去輸血開刀。
運動壓力測試 的絕對禁忌也是固定題:不穩定型心絞痛、急性 MI <2 天、未控制的嚴重心律不整、嚴重有症狀的 AS 、急性肺栓塞/心肌心包炎、失代償心衰。要分清楚的是——「無症狀 AS 非絕對禁忌 」,是可監測下的相對禁忌;考題愛把無症狀 AS 列成絕對禁忌來騙人。
⭐ 國考重點 NSTEMI 分層與相關陷阱
極高危<2 hr、高危(GRACE>140)<24 hr、中危<72 hr、低危選擇性。
不是所有 NSTEMI 都要 12 小時內 PCI 。
拔 sheath 後心搏過緩+低血壓 =vasovagal ,給 atropine+補液 。
壓力測試禁忌:有症狀 嚴重 AS 是絕對禁忌;無症狀 AS 非絕對禁忌 。
雜音四瓣膜:先問「該流時流不過」還是「不該流時逆流」
聽診雜音的世界初看像在背一張很長的表,但只要把問題簡化成兩個:雜音在收縮期還是舒張期 、它是「該流時流不過去(狹窄)」還是「不該流時逆流(閉鎖不全)」 ,所有四瓣膜病就自動歸位。基本原則是:收縮期 時房室瓣關、半月瓣開,所以收縮期雜音 =二尖瓣/三尖瓣逆流 或主動脈/肺動脈瓣狹窄 ;舒張期 時房室瓣開、半月瓣關,所以舒張期雜音 =二尖瓣/三尖瓣狹窄 或主動脈/肺動脈瓣閉鎖不全 。
瓣膜病 雜音時相 最佳聽診區 特性 動態
AS(主動脈瓣狹窄) 收縮中期 ejection(crescendo-decrescendo) 右上胸骨緣 → 頸部放射 粗糙;窄脈壓、pulsus parvus et tardus 蹲下↑、Valsalva↓
AR(主動脈瓣閉鎖不全) 舒張早期遞減(decrescendo) 左下胸骨緣 (坐前傾、吐氣末)寬脈壓、水沖脈 握拳↑
MS(二尖瓣狹窄) 舒張中期低頻隆隆聲 +開瓣音 心尖、左側臥、鐘型 opening snap 運動↑
MR(二尖瓣閉鎖不全) 全收縮期 (holosystolic)心尖 → 腋下放射 吹風樣 握拳↑
PS(肺動脈瓣狹窄) 收縮期 左第 2 肋間 systolic thrill+wide split S2 吸氣↑
TR(三尖瓣逆流) 全收縮期 左下胸骨緣 吸氣增強(Carvallo sign) 吸氣↑
考題最愛戳的死角是「MR 是全收縮期,不是舒張期 」——把 MR 寫成 pan-diastolic 是純粹送分陷阱,但很多人會選錯。另一個動態原則:右心雜音(TR/PS)吸氣時變大 ,因為吸氣讓胸腔負壓加深、靜脈回流到右心增加;HCM 與 MVP 在 Valsalva/站立(前負荷↓)反而變大 ,這跟其他雜音前負荷下降時變小的方向相反。
S2 分裂:誰晚到,誰就決定圖形
正常 S2 是 A2(主動脈瓣關)先、P2(肺動脈瓣關)後 ,吸氣時生理性分裂 ——因為吸氣時右心回流增加、右心射出時間拉長,P2 更延後,A2 跟 P2 之間的距離就被拉開。理解這個基本動態,三種異常分裂就好懂:
分裂型態 機轉 對應疾病
Wide split P2 延後 (右心射出延長)肺動脈瓣狹窄 PS、RBBB
Fixed split (不隨呼吸變)心房間持續分流,吸吐都一樣 房間隔缺損 ASD
Paradoxical split (吐氣 時分裂、吸氣消失)A2 延後 (左心射出延長),A2 跑到 P2 後面嚴重 AS、LBBB
單一 S2 A2 缺失或重疊 嚴重 AS、Eisenmenger
Paradoxical splitting 最容易記反的關鍵是——延後的是 A2(主動脈瓣)不是二尖瓣 。嚴重 AS 或 LBBB 讓左心射血時間拖長,A2 才被推到 P2 後面,於是吐氣時 A2-P2 反而分得開、吸氣時 P2 又往後跟 A2 重合,圖形看起來和正常生理分裂方向相反。
⭐ 國考重點 S2 分裂
生理(吸氣加大);Wide=P2 延後(PS/RBBB) ;Fixed=ASD ;Paradoxical=A2 延後(嚴重 AS/LBBB) ;單一 S2=嚴重 AS/Eisenmenger 。
Paradoxical 的關鍵是 A2 延後,不是二尖瓣。
AS vs AR:脈壓窄與寬,肥厚向心與離心
兩個主動脈瓣病像鏡像。AS 是出口被縮緊 ,左心每搏量受限、收縮壓壓不上去,所以窄脈壓 ;脈搏因為被狹窄擋一道而又小又慢 ,叫 pulsus parvus et tardus 。長期負擔之下,左心室為了「打贏出口阻力」採取向心性肥厚(concentric hypertrophy) ——壁厚、腔不大,這在早期可以讓室壁應力正常化、維持 EF,所以可以好多年沒症狀;可一旦三大症狀心絞痛、暈厥、心衰 任一個出現,預後就以年甚至月計,這時候內科藥物無法改變病程 ,要儘速評估換瓣——SAVR 或 TAVR。
項目 AS AR
脈壓 窄 寬
脈搏 parvus et tardus(小而遲) 水沖脈(Corrigan) 、bisferiens
左室代償 早期向心性肥厚 容量負荷 → 離心性肥厚/擴張
雜音 收縮中期 ejection 舒張早期 decrescendo + Austin Flint
AR 是出口在舒張期還在漏 ,舒張壓快速下降,所以寬脈壓 ;高動力的水柱沖擊週邊動脈,造就 Corrigan 水沖脈 、bisferiens、毛細血管搏動。Austin Flint murmur 是嚴重 AR 時逆流血柱衝擊二尖瓣前葉,造成二尖瓣的相對性狹窄 ,產生舒張中末期低頻隆隆聲 ——它是 AR 的伴隨現象 ,不是 AR 逆流本身的雜音,性質是隆隆而非吹風。寬脈壓 的鑑別也常考:AR、PDA、甲亢、發燒、貧血等高動力或舒張漏血 狀態都會寬脈壓,AS 不在這名單裡 (剛好相反為窄脈壓)。
MS 合併懷孕:為什麼是孕婦心因死亡最高的瓣膜病
🔬 機轉拆解 那位 32 週的孕婦為什麼會在這時候喘起來?因為懷孕本身就會把血容量推高約 50%、心率拉快 ——這對二尖瓣狹窄而言是雙重打擊。MS 的舒張期充盈本來就靠足夠長的舒張時間 ,心率一快、舒張時間縮短,跨瓣壓差驟升 → 左心房壓力衝高 → 急性肺水腫 。所以即使是輕中度 MS,也可能在孕中後期才失代償 ,這正是「懷孕合併瓣膜病中,MS 是心因性死亡風險最高的」這一條的因果。
處置重點是控制心率(β-blocker)、限鈉 ,必要時可做經皮二尖瓣球囊擴張 。同場考的孕期用藥地雷:
藥/處置 孕期狀態
ACEI/ARB 絕對禁忌 (胎兒腎毒性、羊水過少)
低劑量 aspirin 高風險子癇前症建議 使用
妊娠糖尿病第一線 飲食控制+insulin (DPP-4i 無安全數據)
抗凝(機械瓣) warfarin 致畸;孕早期常改 LMWH
⭐ 國考重點 MS 與懷孕、孕期藥物
MS + 懷孕:血量↑+心率↑ → 跨瓣壓差驟升 → 肺水腫 ;孕中後期常見失代償 。
處置:β-blocker 控速、限鈉、球囊擴張 。
孕期:ACEI/ARB 禁 ;高風險子癇前症給低劑量 aspirin ;GDM 用 insulin ;機械瓣孕早期常改 LMWH 。
手術門檻:AR 的三選一、AS 換瓣、MS+AF 的抗凝
瓣膜換不換瓣的決策,最容易記混。AR 的手術門檻三選一 ,記死就好:
1. 有症狀 (任何 LVEF)→ Class I。
2. 無症狀但 LVEF 偏低 → Class I (2020 AHA/ACC 把 Class I 門檻由 2014 的 ≤50% 上修至 ≤55% ;即 LVEF ≤55% 就是「明確該開」的 Class I,不只是灰帶)。
3. 無症狀但 LVESD >50 mm (或指數化 LVESDi >25 mm/m² )→ Class 2a;顯著 LV 擴大(LVEDD >65 mm)→ Class 2b。
判讀小範例:一位無症狀、EF 正常、LVESD 30 mm 的嚴重 AR 病人——遠未達 50 mm 門檻,不構成手術適應症 ,要追蹤而非立即手術。考題會把 LVESD 30 mm 寫成「也該開刀了」當誘答。
AS 的處置主軸是「症狀出現即換瓣」。嚴重症狀性 AS(心絞痛/暈厥/心衰 三大症狀之一,或無症狀但 EF <50%)即有換瓣適應症;藥物無法改變病程 ,確診後別只觀察。SAVR 用在年輕、低手術風險、需同時處理其他心臟病灶;TAVR/TAVI 原本給高/極高手術風險,現已擴展至中度甚至低風險 且解剖合適者(PARTNER 3、Evolut Low Risk 試驗),高齡或不適合開胸者首選。「先給降壓/利尿觀察」是錯誤答案 ——症狀出現後的存活以年甚至月計。
MS + AF 的抗凝是 Class I 。因為左心房擴大、血流停滯,房顫一上場立即有體循環栓塞風險;已發生腦栓塞者必須抗凝 ,不給就是錯誤處置。再強調一次(前面 CHA₂DS₂-VASc 也提過)——風濕性瓣膜性房顫的標準仍是 warfarin、不是 DOAC ,這是 DOAC 唯一的明確禁地之一。手術可同時做 瓣膜手術 + 迷宮手術(Maze procedure) 處理房顫。
Ross 手術、機械瓣 vs 生物瓣、三尖瓣的解剖陷阱
🔬 機轉拆解 Ross procedure 是一個聰明的調包——把病人自己健康的肺動脈瓣移到主動脈位置 ,再用同種異體瓣(homograft)重建肺動脈 。為什麼這樣設計?因為移到主動脈位置的那顆,是病人自己活的組織 ,不需要長期抗凝、還能跟著身體生長 ,特別適合兒童、年輕人、育齡女性 (避抗凝、可生長、可懷孕)。代價是手術複雜,而且「雙瓣」 ——肺動脈位的同種異體瓣會隨時間退化、未來可能需要再次手術。所以老年人不適合 Ross ,他們直接選生物瓣 就好——免抗凝、退化也還在預期壽命外,沒必要去冒複雜手術與長期 RV 流出道再手術的風險。
順著 Ross 的思路,把瓣膜選擇邏輯整理一遍:
選擇 優點 缺點 適合
機械瓣 耐久 終身抗凝 <50 歲 傾向(耐久、避再手術)
生物瓣 免長期抗凝 易退化 >65(主動脈位)/>70(二尖瓣位) 傾向
Ross 活組織、免抗凝 、可生長 手術複雜、雙瓣風險 兒童、年輕、育齡女性
50–65(或 70)歲是「共同決策 」灰帶。要特別記死的一條:機械瓣抗凝只能用 warfarin(VKA),DOAC 在機械瓣為禁忌 ——RE-ALIGN 試驗顯示 dabigatran 在機械瓣會增加血栓與出血,所以 DOAC 在機械瓣與風濕性 MS 兩個地方都不可用。
最後一個解剖陷阱常考且容易整桌錯:三尖瓣手術區的 Koch 三角藏著房室結 。Koch 三角的邊界是 冠狀竇口、三尖瓣隔瓣附著緣、Todaro 腱 ,其頂端正是 AV node 。三尖瓣手術若在此區縫合過深 → 完全性房室傳導阻斷(complete AV block) 。考題說「三尖瓣手術不必擔心房室傳導異常」是錯的 ——這個區域風險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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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蹦 Pip 七十歲老先生主動脈瓣狹窄要換,做 Ross 比較好對不對?自體組織又不用抗凝!
🐻❄️
巴拿筆 Barnaby 這就是把適應族群搞反。Ross 給年輕人、兒童、育齡女性 ——他們需要的是「免抗凝」和「能生長」。老人壽命有限,直接給生物瓣 就免抗凝、又不必冒 Ross 的複雜手術與肺動脈位再手術風險。機械瓣 <50 歲;生物瓣 >65/70 歲;中間是共同決策 ;機械瓣只能 warfarin、DOAC 禁忌 。
同一條因果:年輕人怕「再開一次」,老人怕「抗凝出血」;瓣膜選擇就是替病人選他這輩子最不怕的那個風險。
💼 這一章的商業戰線 考點主題:急性冠心症 ACS(UA/NSTEMI/STEMI 病生理)
Sanofi + Bristol Myers Squibb 的 Plavix(clopidogrel),CAPRIE(1996)、CURE(2001);2012 年專利到期後學名藥全面接手
天生一對 · 1997–2012
斑塊破裂那一秒,血小板是第一個到場的——史上最暢銷藥物之一,賣的就是「讓血小板不要黏在一起」
帶出考點:斑塊破裂→血小板黏附/活化/聚集;P2Y12 受體;四大機轉與四類藥(抗血小板、抗凝、抗缺血、斑塊穩定)
在完整附錄中檢視 → 考點主題:抗血栓(抗血小板/抗凝/溶栓+逆轉劑)
Bayer Aspirin + Sanofi/BMS Plavix + AstraZeneca Brilinta(ticagrelor, PLATO 2009)|逆轉劑:Boehringer Ingelheim 的 Praxbind(idarucizumab, 2015)、Portola→Alexion/AstraZeneca 的 Andexxa(2018)
天生一對 · 1899–2018
抗凝藥真正的商業門檻不是療效,是「出事時怎麼救回來」——Pradaxa 賣得動的關鍵一步,是 Praxbind 拿到核准那天
帶出考點:四個抗血小板作用點(COX-1、P2Y12、GPIIb/IIIa、PDE)、抗凝走 AT-III 還是直接抑制、溶栓禁忌、各自逆轉策略
在完整附錄中檢視 → 考點主題:雜音鑑別與聽診動作(Valsalva/握拳/吸氣)
——(缺乏對應商業載體;權宜掛 3M Littmann + Eko 的雜音人工智慧)
硬掛(誠實標記) · —
手法改變的是前負荷與後負荷,不是機器能替你做的事
帶出考點:Valsalva 使 HCM 雜音變大、AS 變小;握拳增後負荷使 MR/VSD 變大、HCM 變小;吸氣使右心雜音變大(Carvallo 徵象)
在完整附錄中檢視 → 本科另有 71 條載體未列於段落卡,見頁尾「完整商業載體附錄」。
⭐ 國考重點 手術門檻與術式
AR 三選一 (任一即手術):① 有症狀(任何 EF)② EF 偏低(舊版 <50%、2020 AHA/ACC ≤55%)③ LVESD >50 mm(或 LVESDi >25 mm/m²) ;範例:無症狀、EF 正常、LVESD 30 mm 不達標、追蹤即可 (誘答常寫成「該開」)。
AS :三大症狀(心絞痛/暈厥/心衰)任一 、或無症狀 EF <50% 即換瓣;藥物不改變病程、預後以年/月計 (別只觀察);TAVR 已從高風險擴及中/低風險 (PARTNER 3、Evolut Low Risk)。
MS + AF + 栓塞 → 必須 warfarin(Class I) +可合併 Maze procedure (瓣膜手術同時迷宮術處理房顫)。
Ross procedure(自體肺動脈瓣移到主動脈位 + 同種異體瓣重建肺動脈) :適合年輕、兒童、育齡女性 (免抗凝、可生長、可懷孕);老人不適合 (他們直接用生物瓣免抗凝就好,不必冒雙瓣手術風險)。
機械瓣 <50 歲傾向 (耐久避再手術);生物瓣 >65(主動脈位)/>70(二尖瓣位)傾向 (免抗凝、退化在預期壽命外);機械瓣只能 warfarin,DOAC 禁忌(RE-ALIGN dabigatran 失敗) ;INR 目標 2.5–3.5 視瓣型。
Koch 三角 (冠狀竇口、三尖瓣隔瓣附著緣、Todaro 腱)頂端=AV node ;三尖瓣手術縫太深→完全 AV block (「三尖瓣手術不必擔心房室傳導」是錯的)。
陷阱 :① LVESD 30 mm 的無症狀 AR 馬上換瓣 → 不達標;② 嚴重症狀 AS 先給降壓利尿觀察 → 錯,藥物不改變病程;③ 機械瓣裝 DOAC「方便不驗 INR」 → 禁忌;④ 老人做 Ross → 適應族群完全反;⑤ MS + AF 已栓塞用 DOAC → 風濕性必用 warfarin。
🎧 朗讀/歌唱版(純文字 · 約 4241 字 · 可整段複製) 週一早上七點四十五分,急診同時來了兩位胸痛。一位五十八歲男性,胸口被人壓著的悶痛已經四十分鐘、冒冷汗、想吐,十二導程一拉下來,下壁 II、III、aVF 的 ST 抬高兩毫米以上,是 STEMI,可奇怪的是血壓只有八十四/五十二,肺野卻乾乾的、沒有濕囉音;右側胸前 V4R 一接,V4R 也抬高,這是下壁加右心室的合併梗塞。另一張床是三十二週的孕婦,從青少年就知道有風濕性的二尖瓣狹窄,今天突然劇喘送來,心尖區聽到一個低頻隆隆雜音和一個清脆的開瓣音,X 光看到肺水腫。兩個故事,把這章從急性冠心症一路串到瓣膜病。
胸痛先看 ST,再看 troponin;雜音先問收縮舒張,再問狹窄逆流,所有題都自動歸位。
讀胸痛從心電圖分岔。ST 抬高沒抬高,是第一個分岔;troponin 升不升,是第二個。三個答案排好:STEMI 是 ST 抬高加酶升、完全閉塞、立刻再灌流,有導管室就 primary PCI、目標九十分鐘內球囊就位,沒有就溶栓;NSTEMI 是沒抬高但酶升、次全閉塞、白血栓,要依風險分層決定何時做;不穩定型心絞痛是沒抬高、酶也正常,先抗栓再分層。STEMI 的鐵律是心電圖確診就啟動心導管,不等心肌酶,因為等的不是檢驗、等的是肌肉壞死。氧氣不是無條件給,只有血氧低於九十才補;nitroglycerin不是立即優先;有導管室時 PCI 優於溶栓。
要懂 ACS 的用藥,得先懂源頭。ACS 不是血管自己慢慢縮起來,是長年累積的斑塊在某一刻被剪力撐裂,纖維帽一破,內皮下的膠原和組織因子暴露出來,對血小板等於開戰訊號。血小板三步驟立刻啟動:先黏附,vWF 把血小板的 GPIb 拉到膠原上;再活化,釋出 ADP、TXA₂、形狀改變;再聚集,活化讓 GPIIb/IIIa 受體變構,但這個受體不會彼此直接連結,要靠 fibrinogen 當橋接分子,把兩顆相鄰血小板串起來。橋接一旦成形,血栓就堆出來把冠脈塞住,塞全就是 STEMI,塞次全就是 NSTEMI 或不穩定型心絞痛。理解這條鏈,抗血小板的四個機轉就不是死背:aspirin 不可逆抑 COX-1 把 TXA₂ 壓下去、clopidogrel 與 ticagrelor 抑制 P2Y12 也就是 ADP 受體、abciximab 與 eptifibatide 阻斷 GPIIb/IIIa 等於攔住橋接終點、vorapaxar 抑制 PAR-1 也就是凝血酶介導的活化。每一個藥都是在踩鏈條上的一站。順手把穩定型 CAD 的疑問解掉:COURAGE、BARI 2D、ISCHEMIA 這幾個試驗的結論是,對穩定型心絞痛,PCI 比起最佳藥物治療只是改善症狀和運動耐受、不會額外降低死亡或心肌梗塞,所以穩定型第一線是 OMT,PCI 留給藥物壓不住的症狀;ACS 不穩定時 PCI 才真的降死亡與 MI,別把兩種結論混用。
胸痛先看 ST,再看 troponin;雜音先問收縮舒張,再問狹窄逆流,所有題都自動歸位。
右心室梗塞之所以是必考的陷阱,是因為它的處方跟左心衰恰好是鏡像。下壁 STEMI 大多是右冠動脈閉塞,而右冠不只供血給下壁,也供血給右心室。當右心被打傷、收縮無力、沒辦法把血推進肺循環,左心收到的前負荷就不夠、輸出掉下來、血壓掉到八十出頭;可血又進不到肺,所以肺野反而乾乾的、聽不到濕囉音,只有頸靜脈被塞車塞得鼓起來。整個情境的命脈在前負荷,右心要靠夠高的充盈壓硬撐輸出。所以任何降前負荷的東西,nitroglycerin、嗎啡、利尿劑,在這位病人身上全是地雷;治療反而是快速輸液把右心灌滿,補液仍不穩才考慮 dobutamine 或 IABP,治本還是右冠的 PCI 再灌流。確診靠下壁 STEMI 加低血壓加頸靜脈怒張加肺野清澈,再加上 V4R 的 ST 抬高,幾乎可以蓋章。記住:RV MI 的處方剛好跟左心衰相反。
NSTEMI 的雷常踩在「以為全部要十二小時內 PCI」,這是 STEMI 的時鐘、不是 NSTEMI 的。NSTEMI 要依危險分層決定:極高危像血行動力學不穩、難治胸痛、致命性心律不整、機械性併發症,要兩小時內就上;高危像 troponin 變化、動態 ST 變化、GRACE 大於一百四十,二十四小時內;中危像糖尿病、腎功能不全、既往 PCI 或 CABG,七十二小時內;低危選擇性。順帶兩個常考雜題。拔股動脈鞘後突然心跳掉到四十、血壓也掉,看起來像出血性休克,其實是迷走過強的血管迷走反射,給 atropine 加快速補液、平躺抬腳,別誤判去輸血開刀。運動壓力測試的絕對禁忌是不穩定型心絞痛、急性 MI 兩天內、未控制的嚴重心律不整、有症狀的嚴重 AS、急性肺栓塞、心肌心包炎、失代償心衰;要分清楚的是無症狀 AS 不是絕對禁忌,是可監測下的相對禁忌。
胸痛先看 ST,再看 troponin;雜音先問收縮舒張,再問狹窄逆流,所有題都自動歸位。
雜音聽起來像在背一張很長的表,但只要先問兩件事,整桌就自動歸位。第一,雜音在收縮期還是舒張期。收縮期時房室瓣關、半月瓣開,所以收縮期雜音是二尖瓣或三尖瓣的逆流,或是主動脈瓣或肺動脈瓣的狹窄;舒張期時房室瓣開、半月瓣關,所以舒張期雜音是二尖瓣或三尖瓣的狹窄,或是主動脈瓣或肺動脈瓣的閉鎖不全。第二,是該流時流不過去叫狹窄,還是不該流時逆流叫閉鎖不全。把這兩件事問完,四瓣膜病就站好位置。主動脈瓣狹窄是收縮中期的漸強漸弱噴射型雜音,在右上胸骨緣最響、放射到頸部;脈搏小而遲、脈壓窄。主動脈瓣閉鎖不全是舒張早期的漸弱型,左下胸骨緣坐前傾吐氣末聽最清楚,脈壓寬、有水沖脈。二尖瓣狹窄是舒張中期的低頻隆隆聲加上一個清脆的開瓣音,要在心尖、用鐘型聽診頭、讓病人左側臥才聽得到。二尖瓣閉鎖不全是全收縮期的吹風樣,在心尖向腋下放射。考題最愛戳的死角是 MR 是全收縮期不是舒張期,把它寫成 pan-diastolic 就是錯的。動態方面,右心雜音像三尖瓣逆流和肺動脈瓣狹窄在吸氣時變大,因為胸腔負壓深、靜脈回流加;HCM 和 MVP 在 Valsalva 站立、前負荷下降時反而變大,跟其他多數雜音方向相反。
S2 分裂的判讀只要記一句話:誰晚到誰就決定圖形。正常是主動脈瓣關先、肺動脈瓣關後,吸氣讓 P2 更延後,所以吸氣時生理性分裂變大。Wide split 是 P2 持續延後,常見於肺動脈瓣狹窄和右束支阻滯;Fixed split 是不隨呼吸變、吸吐都一樣,是房間隔缺損的招牌,因為心房間持續分流抵消了呼吸動態;Paradoxical split 是 A2 反而延後、跑到 P2 後面,所以吐氣時才分裂、吸氣 P2 又往後跟 A2 重合,方向跟生理分裂相反,見於嚴重 AS 和 LBBB;單一 S2 則代表 A2 缺失或重疊,見於嚴重 AS 或 Eisenmenger。Paradoxical 最容易記反的是延後的是主動脈瓣不是二尖瓣。
胸痛先看 ST,再看 troponin;雜音先問收縮舒張,再問狹窄逆流,所有題都自動歸位。
AS 和 AR 是鏡像。AS 是出口被縮緊,每搏量受限、收縮壓壓不上去,所以脈壓窄;脈搏小而遲。為了打贏這個阻力,左心室採向心性肥厚、壁厚腔不大,這在早期還能讓室壁應力正常化、維持 EF,所以可以很多年沒症狀;一旦三大症狀心絞痛、暈厥、心衰任一個出現,預後就以年甚至月計,這時內科藥物無法改變病程,要儘速換瓣,SAVR 或 TAVR。AR 是出口在舒張期還在漏,舒張壓快速下降所以脈壓寬,高動力的水柱沖刷週邊動脈就造就 Corrigan 水沖脈、bisferiens、毛細血管搏動。Austin Flint 是嚴重 AR 時逆流血柱撞到二尖瓣前葉、造成相對性狹窄產生的舒張中末期低頻隆隆聲,是 AR 的伴隨現象、不是 AR 本身的雜音,性質是隆隆而非吹風。寬脈壓的鑑別也常考:AR、PDA、甲亢、發燒、貧血等高動力或舒張漏血都會寬脈壓,AS 偏偏不在這名單裡。
那位三十二週的孕婦是 MS 合併懷孕的典型。懷孕本身就會把血容量推高五成、心率拉快,這對 MS 是雙重打擊,因為 MS 的舒張期充盈本就依賴足夠的舒張時間,心率一快、舒張時間縮短,跨瓣壓差驟升、左心房壓力衝高、就肺水腫。所以即使輕中度 MS,也可能在孕中後期才失代償,這正是 MS 是孕婦心因死亡風險最高瓣膜病的因果。處置重點是 β-blocker 控速、限鈉,必要時經皮二尖瓣球囊擴張。同場考的孕期用藥地雷:ACEI 和 ARB 絕對禁、高風險子癇前症給低劑量 aspirin、妊娠糖尿病第一線是飲食加胰島素、機械瓣孕早期常改 LMWH 因為 warfarin 致畸。
手術門檻最容易記混。AR 的三選一:有症狀任一 LVEF 就開;無症狀但 LVEF 偏低,舊版以五十為界、2020 版改成五十五;無症狀但左室收縮末徑大於五十毫米或指數化大於二十五毫米每平方米。所以一位無症狀、EF 正常、左室收縮末徑只有三十毫米的嚴重 AR,遠未達門檻,不該手術而是追蹤。AS 則是症狀出現就換瓣,藥物不改變病程,別只觀察。SAVR 給年輕、低風險、需同時處理其他病灶;TAVR 原本給高極高風險,現在已經擴展到中度甚至低風險且解剖合適者。MS 加房顫已栓塞要終身 warfarin、Class I,可同時做 Maze 處理房顫;風濕性瓣膜的房顫只能 warfarin、不能 DOAC,這是 DOAC 唯一的明確禁地之一,跟機械瓣抗凝同理。機械瓣只能 warfarin、DOAC 禁忌,RE-ALIGN 試驗的 dabigatran 在機械瓣會增加血栓與出血。年齡分線是小於五十傾向機械瓣,避再手術;大於六十五在主動脈位、大於七十在二尖瓣位傾向生物瓣,免抗凝且退化在預期壽命外;中間五十到六十五是共同決策灰帶。
Ross 手術是個聰明的調包:把病人自己健康的肺動脈瓣移到主動脈位置,再用同種異體瓣重建肺動脈。為什麼這樣設計?因為移到主動脈位置的是病人自己活的組織,不需要長期抗凝、還能跟著身體生長,所以特別適合兒童、年輕人、育齡女性,因為他們需要的剛好是免抗凝和能生長能懷孕。代價是雙瓣手術複雜、肺動脈位的同種異體瓣會退化、未來可能再手術。所以老年人不適合 Ross,他們直接給生物瓣就免抗凝、退化也還在預期壽命外,沒必要去冒複雜手術與長期 RV 流出道再手術的風險。同一條因果其實是替病人選他這輩子最不怕的那個風險:年輕人怕再開一次、所以選機械瓣或 Ross;老人怕長期抗凝出血、所以選生物瓣。最後一個常被整桌錯的解剖陷阱是 Koch 三角藏著房室結,邊界是冠狀竇口、三尖瓣隔瓣附著緣、Todaro 腱,頂端正是 AV node,三尖瓣手術若在這區縫得太深就會造成完全房室阻斷,所以「三尖瓣手術不必擔心房室傳導」是錯的。整章其實一句話收尾:胸痛先看 ST 再看 troponin、雜音先問收縮舒張再問狹窄逆流,所有題就自動歸位。
五、腔室的故事:心包、心肌與心衰竭 讀完
🩺 臨床現場 半夜的急診同時推進三張床。第一位是 32 歲男性,一週前感冒,這兩天胸口悶痛,坐直靠桌時舒服一些,平躺就痛得倒抽氣;聽診器一貼,刮、刮、刮,像兩張砂紙磨在一起。第二位是 65 歲老先生,跌倒撞胸後血壓掉到 80、頸靜脈脹得像繩子、心音卻悶得幾乎聽不見。第三位是 45 歲中年女性,最近爬樓梯就喘,腳踝按下去一個坑——她兩年前剛確診左心室收縮 30% 的心衰竭,這次發作前剛被換上某種「新藥」,回家自己量 BNP 還比上次高。
三張床,三個截然不同的故事,但都圍著同一個器官——一顆只有拳頭大的幫浦,外面包著一層薄薄的雙層袋子,裡面被四個腔室分成左右上下。這顆心若被外面那層袋子勒住,就成了心包炎、心包填塞或縮窄性心包炎;若是腔室的肌肉本身病了,就成了四型心肌病;若是泵不動了,就走進心衰竭的長期戰場。 這一章我們就從外往內走:先講外膜(心包),再講肌肉(心肌與腫瘤),最後落到「整個幫浦泵不動」這個終局——心衰竭,以及背後一整套藥物與利鈉肽系統,連同末期的移植與輔助裝置。
把這條由外而內的線拉穩,再看似零碎的考點都會自己歸位。
1. 外面那層袋子:心包炎、填塞、縮窄
🩺 臨床現場 那位前傾才能呼吸的 32 歲男性,做完 ECG,住院醫師指著螢幕說:「奇怪,幾乎每個導程都 ST 抬上去,PR 段卻凹下去……他不會是 STEMI 吧?」主治笑了:「再聽他怎麼描述胸痛,再聽一次心音。」
心包是裹住心臟的雙層袋子,臟層緊貼心肌,壁層在外,中間夾著一層薄薄的潤滑液。只要這層袋子發炎、積液或變硬,就會以三種臉孔出場:急性心包膜炎、心包填塞、縮窄性心包炎。 三者表面看像同一家族的兄弟,但機轉與處置完全不同,是國考最愛同框出題的考組。
急性心包膜炎:胸痛會「換姿勢」
🔬 機轉拆解 心包發炎,臟壁兩層在心搏時互相摩擦,於是有三件事同時發生:第一,摩擦本身產生「乾的」高頻刮擦聲——friction rub ,這聲音之所以高頻,是因為兩片纖維素互磨,不是低頻的瓣膜雜音;第二,發炎面碰到橫膈與胸壁,所以胸痛在平躺時加重(心臟整顆被推向發炎面)、前傾時減輕(心臟離開發炎面) ,這個「會換姿勢的胸痛」是它跟心肌梗塞最大的分野;第三,發炎本身會牽動全心包下的心外膜——所以 ECG 不是某條冠脈的局部變化,而是廣泛性 ST 抬高加 PR 段壓低 ,那條 PR 壓低正是心房面心外膜受累的指紋。一旦袋子裡開始積液把兩層心包撐開,friction rub 反而消失——那不是病好了,而是兩張砂紙之間多了一層水。
胸痛的「會換姿勢」是這節最大的記憶鉤。多數心包炎屬特發性/病毒性 ——這是流行病學最常被考的事實,受訓中的住院醫師最容易誤背成「結核」或「自體免疫」,但在台灣以外的多數國考題庫裡,特發性/病毒性(柯薩奇病毒最常被點名)才是最常見 ,其他病因(結核、尿毒、自體免疫、放射、腫瘤、藥物)只是次要。
ECG 的演變還有一條送分的時間線,被稱作「心包炎四期」:
期 ECG 特徵 時間
Stage 1 廣泛 ST 抬(凹向上)+ PR 壓低 發病數小時內
Stage 2 ST 段回到基線、T 波變平 數天
Stage 3 T 波倒置 1–2 週
Stage 4 ECG 恢復正常 數週–數月
實作上看到「廣泛 ST 抬+PR 壓低」就八成是心包炎,配上前傾減輕、平躺加重 的胸痛與 friction rub,就是經典三聯。Troponin 可輕度上升(心外膜下心肌也受累,叫 myopericarditis),但不會像 STEMI 那樣高到幾十倍。
🦦
皮蹦 Pip 這個病人廣泛 ST 抬高、troponin 也輕微上升,我這就上 cath lab 通血管!
🐻❄️
巴拿筆 Barnaby 先停手。你看他的胸痛前傾就減輕、平躺就加重 ,還聽得到刮擦聲——那不是冠脈閉塞,是心包炎 。STEMI 的 ST 抬是「局部、凸向上、對側鏡像壓低」,心包炎是「廣泛、凹向上、合併 PR 壓低」 ,而且PR 壓低是心包炎的指紋 。記住:會換姿勢的胸痛+廣泛 ST 抬+PR 壓低 ,先想心包,不是冠脈。
治療的邏輯一樣要回到「為什麼會痛」。發炎驅動疼痛與摩擦,所以首選 NSAID(或高劑量 aspirin)抑制前列腺素 ;而 colchicine 不只控急性、更重要是降低復發率 ——這是它在所有指引被列入第一線的真正原因。類固醇不在第一線 ,因為它反而會讓復發率上升,留給 NSAID/colchicine 失敗、自體免疫、或尿毒性心包炎這些特定族群。記法很簡單:NSAID+colchicine 雙劍合璧 ,類固醇是後手不是先手。
心包炎的胸痛會「換姿勢」:前傾減輕、平躺加重——這是它跟心肌梗塞最大的分野。
⭐ 國考重點 急性心包膜炎
最常見病因=特發性/病毒性 (柯薩奇病毒常被點名);最常見症狀=胸痛 。
胸痛前傾減輕、平躺加重 ;friction rub=高頻刮擦音、前傾+呼氣末最清楚、積液增多反而消失 (誤答低頻是陷阱)。
ECG:廣泛 ST 抬+PR 壓低 (PR 壓低是指紋);四期:ST 抬 → 回基線 → T 倒 → 恢復。
治療首選 NSAID(或 aspirin)+ colchicine (colchicine 降復發是核心);類固醇非第一線 ,留給自體免疫、尿毒或前兩線無效。
心包填塞 vs 縮窄性心包炎:同一個袋子,兩種勒法
如果心包是條繩子,填塞是「快速被水撐爆的氣球」 ,縮窄則是「慢慢變硬的石膏外殼」 。兩者都會「勒住」心臟充盈,但勒的方式、速度、與血流動力學特徵完全不同——這正是國考最愛同框出題的鑑別。
🔬 機轉拆解 填塞 是心包腔內液體快速累積 (外傷、術後、心室破裂、惡性轉移)把心臟壓到無法舒張,於是三件事同時發生:心輸出量下降到血壓低 、靜脈回不去到頸靜脈怒張 、液體把心音蓋住到心音變遠 ——就是 Beck 三聯 。縮窄性心包炎 則相反,是慢性 過程(結核、放射、術後、尿毒)讓心包纖維化甚至鈣化 變成一層硬殼,平時看起來還能舒張,但充盈到某個瞬間就「砰」地撞到硬殼停下來,這個「快充進去然後突然撞牆」的壓力波形就是 dip-and-plateau / square root sign 。
兩者的差別最容易被考的,是兩個「呼吸相關的徵象」——奇脈(pulsus paradoxus) 與 Kussmaul sign 。
正常人吸氣時胸腔負壓增大,靜脈回流右心增加;同時負壓把肺血管池撐大,左心反而回流減少,所以收縮壓正常下降不超過 10 mmHg 。填塞 時心包腔被液體填滿,右心一變大就把室間隔推向左心、進一步壓縮左心,於是吸氣時收縮壓下降超過 10 mmHg——奇脈成立 。而 Kussmaul sign (吸氣時 JVP 不降反升)的機轉是「右心無法接受多回流的血 」——所以它出現在縮窄性心包炎、嚴重右室梗塞、嚴重三尖瓣逆流 這幾個「右心剛性/無法擴張」的情境,偏偏不出現在心包填塞 。為什麼?因為填塞時心包是被「水」均勻撐住的,吸氣讓全心包腔壓力一起變動,右心並沒有特別擋住回流。
🦦
皮蹦 Pip 填塞跟縮窄都是「勒住心臟」,所以 Kussmaul sign 兩個都會有對吧?
🐻❄️
巴拿筆 Barnaby 這正是陷阱題。Kussmaul sign 在縮窄、右室梗塞、嚴重 TR 才出現,偏偏不在心包填塞 。因為填塞是水均勻撐住,右心並沒有「剛性擋住回流」;而縮窄是硬殼,右心吸氣多回來的血衝不進去就反折回頸靜脈 。記三個字:Kussmaul = 右心硬 。反過來,奇脈(>10 mmHg)才是填塞的招牌 (縮窄少見)。
頸靜脈波形也是高頻考點。靜脈壓波有兩個下降,X descent (心房收縮後)與 Y descent (三尖瓣打開後):
徵象 心包填塞 縮窄性心包炎
代表徵象 Beck 三聯 (低血壓+JVD+心音遠)Kussmaul sign +心包敲擊音 (pericardial knock)
Pulsus paradoxus 明顯 (吸氣 SBP↓ >10 mmHg)較少見
Kussmaul sign 不出現 典型
Y descent 平坦/消失 (整個舒張期心包都緊勒,三尖瓣打開也沒得下降)陡峭、深 Y (剛性殼讓充盈一打開就猛灌)
心導管 各腔舒張壓均等化 dip-and-plateau ;RV 收縮壓常<50 mmHg (與肺高壓鑑別)
病理時序 急性、積液快速累積 慢性、心包纖維化/鈣化
那個「縮窄性心包炎的 RV 收縮壓常 <50 mmHg」是常被誤答的細節——因為它的「填不滿」是來自外面那層硬殼,肺循環本身沒病,所以 RV 收縮壓不會像肺高壓那樣升到 70、80。考題若給你一個 RV 收縮壓 30、肺動脈壓也 30 的縮窄性病人,別誤判成肺高壓。
至於「Beck 三聯」最常見的陷阱是把 Kussmaul sign 或 friction rub 塞進去 ——三聯只有「低血壓、頸靜脈怒張、心音遠」這三件事,前者是縮窄的、後者是急性心包炎的。
Beck 三聯 只有三件事——低血壓、頸靜脈怒張、心音遠;Kussmaul 屬於縮窄,不在填塞 。
處置上也是兩條路:填塞要緊急心包穿刺 (pericardiocentesis)救命;縮窄要心包剝離術 (pericardiectomy)治本。利尿劑在縮窄可以解充血,在填塞反而會更慘——把已經被勒住的心臟容量再抽乾。
⭐ 國考重點 填塞 vs 縮窄性心包炎
Beck 三聯 =低血壓+JVD+低沉心音 (不含 Kussmaul、不含 friction rub)。
Pulsus paradoxus(吸氣 SBP↓ >10 mmHg) 是填塞 招牌;縮窄少見。
Kussmaul sign(吸氣 JVP 反升) 屬縮窄、RV 梗塞、嚴重 TR ——偏偏不在填塞 (高頻陷阱)。
Y descent:填塞平坦/消失;縮窄陡峭深 Y 。
縮窄心導管=dip-and-plateau(square root sign) ,RV 收縮壓常 <50 mmHg (與肺高壓鑑別)。
處置:填塞→心包穿刺 ;縮窄→心包剝離術 。利尿劑可解縮窄充血,不能用在填塞 。
2. 太厚反而塞住自己:肥厚型心肌症與「腔越空越塞」
肥厚型心肌症(HCM)是年輕人運動猝死最常被點名的原因之一,也是國考最愛考的「動作測試會出現反直覺反應 」的代表。要看懂它,得先把「為什麼這顆心會塞住自己」想透。
🔬 機轉拆解 HCM 的基因背景是肌節基因突變 (最常見 MYH7 編碼 β-myosin heavy chain 、其次 MYBPC3 ),自體顯性遺傳。突變的肌節讓心肌異常增厚 ,且以心室中隔最厲害 (asymmetric septal hypertrophy)。中隔變厚到一定程度,左心室流出道(LVOT)就被夾窄 :心臟一收縮,血流快速通過這個窄口時形成 Venturi 效應 ——氣流快速通過窄口會把附近的東西吸過去,於是把二尖瓣前葉吸向中隔,這就是 SAM(systolic anterior motion) ,二尖瓣前葉跑去頂中隔反過來進一步堵住 LVOT,梗阻+二尖瓣逆流 同時成立。
關鍵推論在這裡:LVOT 梗阻的嚴重度,與「心室此刻有多滿」成反比 ——心室越空、中隔與二尖瓣前葉就靠得越近,梗阻越嚴重。所以任何降低前負荷或後負荷 的動作或藥物,都會讓 LVOT 梗阻雜音變大 ;任何讓心室裝得越滿、流出道越被撐開的動作,雜音變小 。這跟主動脈瓣狹窄(AS)剛好相反,是國考最愛的鑑別。
把這條「腔越空越塞」的鏈想通,動作測試的反應一律自動推導,不必死背:
動作 對前/後負荷與心室容積 HOCM 雜音 AS/MR 雜音
站立、Valsalva 用力期 前負荷↓ → 心室變小 變大 變小
蹲下、抬腿 前負荷↑ → 心室變大 變小 變大
握拳(handgrip) 後負荷↑ → 心室充盈↑ 變小 變大
硝酸鹽 前負荷↓↓ → 心室變小 變大 變小
心室越空越塞 ——HOCM 的雜音越空越大,多數瓣膜雜音反過來。Valsalva 站起雜音變大,就是 HOCM。
由此自然推出 HOCM 的治療鐵律 :任何讓心室變小的東西都禁忌 。
該做 該避免
β-blocker (首選;減慢心率→延長舒張充盈、降收縮力→降梗阻)、非二氫吡啶 CCB(verapamil) 大量利尿劑 (↓前負荷→心室變小→梗阻加重)
維持容積、避免脫水 純血管擴張劑/硝酸鹽 (↓前後負荷→雜音變大)
嚴重梗阻可考慮酒精中隔消融術/中隔切除術 Digoxin、純正性肌力藥 (↑收縮力→吸瓣更兇)
這個禁忌組合常被考題改寫成「給病人 furosemide 加 nitrate 加 digoxin」一次踩三個雷——只要把「腔越空越塞」記住,三個都會自動被你劃掉。β-blocker 是首選,因為它同時做三件對 HCM 有利的事:減慢心率讓舒張期變長(充盈時間夠了腔不容易空)、降收縮力(少把瓣吸過去)、降氧需。
🦦
皮蹦 Pip 這個 HCM 的人腿很腫,我先給 furosemide 消腫,再加 nitrate 降後負荷、digoxin 增強收縮力,組合拳!
🐻❄️
巴拿筆 Barnaby 你這一拳剛好打死病人。HCM 的雜音腔越空越塞 ,你用利尿劑把腔抽乾、硝酸鹽降前負荷、digoxin 增強收縮力——三招全在「讓心室更小、把二尖瓣前葉吸得更兇 」。記鐵律:HCM 禁利尿、禁硝酸、禁 digoxin 。首選 β-blocker 或 verapamil,讓心跳慢下來、充盈時間長一點、腔別空。
組織學上,HCM 的特徵是 myofiber disarray(肌纖維排列紊亂) 加間質纖維化——肌纖維本來應該整齊排列,HCM 切片下卻互相打結、走向亂七八糟,這是它跟 DCM(拉長但仍排列整齊)最大的不同。臨床上 LVH 通常在青春期 才漸顯現,不是出生即有;約 3–8.5%(常引 3–5%、總之 <10%) 的 HCM 會在多年後(常於症狀出現後約 14 年)轉成燒盡期(burn-out phase) ——肥厚的心肌纖維化掉、心壁變薄、EF ≤50%、下降反而像 DCM。猝死風險評估包括:家族猝死史、原因不明暈厥、非持續性 VT、LV 壁厚 ≥30 mm、運動時血壓不上升等,高危族群應植入 ICD。
⭐ 國考重點 肥厚型心肌症(HCM/HOCM)
機轉=MYH7(最常見,β-myosin heavy chain)/MYBPC3 等肌節基因突變 (AD)→非對稱性中隔肥厚 → 收縮時血流經窄窄 LVOT → Venturi 效應 把二尖瓣前葉吸向中隔(SAM )→ LVOT 梗阻 + MR (前葉被吸過去就關不好)。
病理:myofiber disarray(肌纖維走向紊亂)+間質纖維化 (DCM 是拉長但仍整齊)。
雜音動態:「腔越空越塞」 ——Valsalva 用力期/站立/硝酸鹽 → 前負荷↓ → 室腔小 → 雜音加大 ;蹲下/抬腿/握拳 → 前後負荷↑ → 雜音變小(與 AS 完全相反)。
治療鐵律=保住前後負荷與心率 :首選 β-blocker (慢心率、長舒張、降收縮力、少把瓣吸過去)或 verapamil ;禁大量利尿、禁硝酸鹽、禁 digoxin (三招都讓心室更空)。嚴重梗阻可酒精中隔消融術/中隔切除術 ;新藥 mavacamten 為心肌肌凝蛋白(myosin) 抑制劑,專治梗阻型。
約 3–8.5%(常引 3–5%、<10%) 轉燒盡 DCM;LVH 青春期 才漸顯(非出生即有);SCD 高風險(家族猝死、原因不明暈厥、非持續性 VT、壁厚 ≥30 mm、運動時血壓不升)→ ICD 。
陷阱 :① HCM 病人腿腫給 furosemide → 三件套(furosemide + nitrate + digoxin)同時踩雷;② 把雜音動態套 AS(蹲下變大)→ 反;③ 認為 HCM 一出生即可見肥厚 → 多在青春期才顯;④ 用 digoxin 增強收縮力 → 吸瓣更兇、梗阻惡化。
3. 房間隔上的果凍:左心房黏液瘤
🩺 臨床現場 一位 50 歲女性近兩個月反覆「姿勢性暈厥」——只要從躺著坐起來,眼前就一陣黑;最近還連續三週低燒,體重掉了三公斤,ESR 高到 80。聽診在心尖區聽到舒張期隆隆音,乍聽像二尖瓣狹窄,但仔細聽會發現雜音的強度隨著姿勢變動 。
🔬 機轉拆解 心臟原發腫瘤其實罕見——比起遠處轉移到心臟的轉移瘤少得多——但被點名的次數絕對不少。約 75% 的原發性心臟腫瘤是良性 ,而其中最常見的就是黏液瘤(myxoma) ;超過 75% 的黏液瘤長在左心房,且附著於房間隔的卵圓窩附近 ,有一根蒂把它栓在房中隔上,瘤體在心房裡像一顆有蒂的果凍隨血流晃動。這顆果凍會做三件壞事:栓塞 (表面絨毛狀、膠凍狀、質脆易碎,容易掉碎片去打中風或周邊栓塞)、阻塞 (瘤體大時隨體位飄到二尖瓣口、瞬間擋住血流→姿勢性暈厥、平躺好坐起暈)、全身症狀 (發燒、體重下降、ESR↑、貧血,因為瘤體分泌 IL-6,臨床上常被誤認為感染性心內膜炎)。
聽診上的招牌是 tumor plop ——舒張期瘤體被沖向二尖瓣口時,撞到瓣環產生一個低頻的「啵」聲,緊接著瘤體擋住血流,產生類似 MS 的舒張期隆隆音 。但與真正的 MS 不同,tumor plop 與雜音強度都會隨體位變動 ——這就是「姿勢性暈厥」與「姿勢性雜音」雙重命名的來源。
流行病學細節常考:黏液瘤女性多於男性(約 2:1) ;少數與Carney complex (皮膚色素斑、內分泌過度活躍、多發性黏液瘤)相關。兒童最常見的原發心臟腫瘤不是黏液瘤而是 rhabdomyoma ,常合併結節性硬化症 ——別把成人與兒童的最常見混淆。診斷工具的選擇也是送分題:首選經胸或經食道心臟超音波(echocardiography) ,可直接看到那顆有蒂、會晃的腫塊;CT/MRI 是輔助;血液檢查只能看到 ESR、IL-6 等非特異性升高。
處置上有一條鐵律:黏液瘤合併栓塞或阻塞 → 手術切除 ,不能只給抗凝。理由是這顆瘤本身就是栓子源頭,你給抗凝只是延緩,瘤體還會繼續長、繼續掉碎片;唯一治本的辦法是把它連蒂帶根挖掉,預後極好,復發率低(家族性與 Carney complex 例外)。
黏液瘤=房間隔上一顆會搖晃的果凍 ——塞瓣膜、丟栓子、發燒像感染。三件壞事一次到齊。
⭐ 國考重點 左心房黏液瘤
最常見的原發性心臟腫瘤 (良性);原發腫瘤約 75% 良性 ;> 75% 位於左心房房間隔卵圓窩 。
三大臨床:栓塞、阻塞(似 MS、姿勢性、tumor plop)、全身症狀 (發燒、體重↓、ESR↑,似感染性心內膜炎)。
女:男約 2:1 ;部分連結 Carney complex 。
診斷首選 echocardiography (不是 CT);處置=手術切除 (合併栓塞不可只給抗凝)。
兒童最常見原發心臟腫瘤=rhabdomyoma (合併結節性硬化症),別與成人黏液瘤混淆。
4. 四型心肌病:擴大、肥厚、限制、ARVC
把心肌病分成四型,其實就是把「腔室是擴大還是肥厚?障礙是收縮還是舒張? 」這兩個軸劃一個 2×2 加一個特殊角落(ARVC)。先把這個十字記住,病因與病理切片自動對位。
類型 腔室幾何 主要障礙 EF 代表病因 標誌性病理
擴張型 DCM (最常見)四腔擴大 、室壁變薄 收縮 (systolic)↓ 酒精、doxorubicin 、病毒性心肌炎、TTN(titin)突變 、周產期 肌纖維拉長、間質纖維化;無 disarray
肥厚型 HCM 非對稱性中隔肥厚 舒張 (diastolic)正常/↑ MYH7/MYBPC3 (肌節基因,AD)myofiber disarray +纖維化
限制型 RCM 腔室大小正常 、室壁僵硬 舒張 正常 類澱粉沉積 、血色素沉積症、結節病、心內膜纖維彈性化間質浸潤物(amyloid 等)
ARVC (致心律不整右室)右心室擴大 心律不整為主 變異 desmosome 基因突變 心肌被脂肪/纖維 取代
> 一句話總結:DCM 是「泵不動」(球狀變大);HCM 是「太硬塞不滿」(肥厚塞自己);RCM 是「被外來物塞硬」;ARVC 是「右室肌變脂肪、亂放電」 。
DCM 的常被考細節:doxorubicin (小紅莓化療)劑量依賴性心毒性、酒精性心肌病 、TTN(titin)突變 是已知最常見的單基因病因、周產期心肌病 (產後一個月內,黑人女性、雙胞胎、高齡風險高);組織學切片是「拉長但排列整齊」的肌纖維加大量間質纖維化,跟 HCM 的 disarray 不同。ARVC 是青年運動猝死的另一個元兇(與 HCM 同列),組織切片可見右室心肌被脂肪/纖維組織取代 ,是 desmosome 基因突變造成細胞間連接失能、心肌細胞死亡後被脂肪填補。
心臟類澱粉沉積:增厚卻低電壓的反差
🔬 機轉拆解 類澱粉沉積(cardiac amyloidosis)是 RCM 最常見的病因之一。錯誤折疊的蛋白 形成不可溶的細絲狀沉積物,塞進心肌間質、把心壁撐厚但卻僵硬——所以超音波看心壁增厚、ECG 卻是低電壓 這個「電壓-厚度不符」是它的指紋。背後機轉:澱粉樣物質不是肌肉細胞本身,所以不導電、ECG 電壓偏低;但它佔據空間,所以心壁看起來變厚。同時,這些沉積物讓心肌僵硬到舒張期填不進血——RCM 成立。
兩種主要型別要分清:
型別 來源 特徵 治療
ATTR (transthyretin)肝合成的 transthyretin 錯誤折疊;可野生型(老年男性最常見)或遺傳型 老年男性、心衰、心包積液少 TTR-stabilizer(tafamidis) ;遺傳型可肝移植
AL (免疫球蛋白輕鏈)多發性骨髓瘤或其他漿細胞疾病產生的輕鏈 全身受累(腎、舌、神經)、預後較差 化療 (針對漿細胞病)、自體幹細胞移植
超微結構特徵:直徑約 7.5–10 nm(奈米級、非微米級)、無分支的細絲狀沉積物 ,剛果紅染色下蘋果綠雙折射 ——這是病理科的招牌診斷。臨床想到它的線索是:老年人莫名其妙的 HFpEF、室壁明顯增厚但 ECG 低電壓、心臟外有舌肥大或腕隧道症候群病史(沉積也跑到神經與軟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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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蹦 Pip 病人室壁厚 18 mm,但 ECG 卻是低電壓,這不是矛盾嗎?應該是電極接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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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拿筆 Barnaby 這個矛盾本身就是答案。心壁變厚是因為被『不導電的澱粉樣物質』撐厚 ,不是真正的肌肉肥厚,所以電壓反而低 。看到這個「增厚但低電壓 」的反差,先想 cardiac amyloidosis ;再問病人有沒有腕隧道、舌肥大或多發性骨髓瘤,八九不離十。ATTR 用 tafamidis 穩定蛋白,AL 要打化療 。
心肌梗塞的時間-組織學-併發症
雖然這節主要不在這裡,但 MI 後的「組織學時間軸」跟「為什麼這時容易破裂」的因果鏈,本來就是心肌病理的延伸——而且國考非常愛考。
🔬 機轉拆解 心肌一旦壞死,免疫系統按部就班來清理:先是中性球(1–3 天) 衝進去分泌蛋白酶、把死細胞與基質一起溶解;接著巨噬細胞(3–7 天) 大量清除壞死心肌——這時死組織被吃光、但膠原疤痕還沒長起來,牆最薄、結構最弱 ,所以3–5 天是破裂高峰 。理解這條「先溶解,再清掃,最後結痂」的因果鏈,破裂的時機就不必死記了。
時間 組織學 主要併發症風險
0–4 hr 尚無光鏡變化(僅波浪狀纖維、early coagulation) 心律不整、猝死
4–24 hr 凝固性壞死(coagulation necrosis)、收縮帶壞死 (contraction band) 心律不整
1–3 天 中性球浸潤 為主纖維素性心包炎
3–7 天(尤其 3–5 天) 巨噬清除壞死組織,結構最脆弱 心室游離壁破裂→填塞 、室中隔破裂→急性 VSD 、乳頭肌斷裂→急性 MR
1–2 週 肉芽組織、新生血管 —
>2 週–數月 膠原疤痕 真性室壁瘤→持續 ST 抬 、Dressler 症候群 (自體免疫性心包炎)
「破裂三兄弟」的鑑別:游離壁破裂→心包填塞 ;室中隔破裂→新出現的胸骨左緣 holosystolic murmur 加休克 (左→右分流);乳頭肌斷裂→新出現的心尖 holosystolic murmur 加肺水腫 (急性 MR)。三者都集中在 3–7 天。>2 週後仍有 ST 抬 指向心室壁瘤 ——疤痕區的力學不平衡導致 ECG 上 ST 段持續不歸線。
退化性 vs 風濕性瓣膜病
最後補一塊瓣膜病理的鑑別,這也是切片送分題。
病理 部位/特徵 臨床意義
老年性二尖瓣環鈣化(MAC) 鈣質沉積於瓣環 (annulus),非連合處 ;多不影響功能 退化性,偶併傳導阻滯
鈣化性主動脈瓣狹窄 瓣葉結節性鈣化 (無連合融合) 老年 AS 最常見原因
風濕性心臟病 連合處融合 (commissural fusion)+瓣葉增厚、腱索縮短,呈「魚嘴狀」 (fish-mouth)MS 最常見原因 ;急性期見 Aschoff body 、Anitschkow cell (梟眼樣核)
要記的鑑別只有一條:連合處融合=風濕性 ;結節性鈣化、不融合連合=退化性 。風濕性的 Aschoff 小體是中央纖維素壞死外圍包圍著 Anitschkow 細胞(histiocytes,核呈毛蟲樣或梟眼樣)與淋巴球的肉芽腫,這是急性風濕熱在心肌與瓣膜留下的「自體免疫指紋」。
5. 泵不動了:心衰竭的分類、體徵、與 GDMT 四柱
🔬 機轉拆解 心衰竭的分類,新版指引以 EF 為軸:HFrEF(射血分數降低,EF <40%)、HFmrEF(41–49%)、HFpEF(≥50%) 。三個區段背後的機轉不同——HFrEF 是「泵不出去」(收縮功能差,心室擴大),HFpEF 是「進不來」(舒張功能差,常見於高血壓性心肌肥厚、糖尿病、肥胖),HFmrEF 介於兩者,常代表 HFrEF 在治療下回升或 HFpEF 惡化的過渡。NYHA 分級 則是另一條軸,看的是「症狀對活動的限制」,可以隨治療上下移動,與 ACC/AHA 的 A→D 不可逆分期互補。
NYHA 定義
Class I 一般活動無症狀
Class II 一般活動輕度受限 ;中等/日常活動才喘,休息無症狀
Class III 輕微 日常活動即不適
Class IV 休息時 亦有症狀
考題最愛問:「病人本來搬貨 10 趟才喘,現在搬 5 趟就喘,休息無症狀」是哪一級?答案是 Class II (中等活動才喘)——常被誤判為 Class III。
GDMT 四柱:有實證改善存活的才算
🔬 機轉拆解 HFrEF 的藥物治療有一個「四柱 」的核心架構,這四類都有大型隨機試驗證實改善存活率 ,所以無論病人血壓、心率允許的範圍內,都應該全上、再各自調到目標劑量。理解四柱要回到心衰的兩條代償鏈:RAAS(腎素-血管收縮素-醛固酮系統) 與交感神經系統 ——這兩條本來是身體應付低心輸出的代償,但長期過度活化反而加速心臟重塑與纖維化,變成自我毀滅。所以四柱的精神就是「把過度活化的代償壓回去 」,而 SGLT2 抑制劑這個近年的新柱,即便是非糖尿病心衰病人也得益,確切機轉還在研究(降前負荷、抗炎、代謝重塑),但臨床效益已經被證實。
四柱(改善存活 ) 代表藥 機轉重點
① ACEI/ARB/ARNI enalapril/valsartan/sacubitril-valsartan 阻斷 RAAS,降低後負荷與重塑;ARNI 優於 ACEI
② β-blocker (限三支) carvedilol、bisoprolol、metoprolol succinate 抑交感、抗心律失常、抗重塑(COPERNICUS/CIBIS-II/MERIT-HF)
③ MRA (醛固酮拮抗) spironolactone、eplerenone 抗醛固酮、抗纖維化;注意高鉀
④ SGLT2i dapagliflozin、empagliflozin 不論有無糖尿病皆獲益(DAPA-HF、EMPEROR-Reduced)
注意 β-blocker 不是隨便哪一支都可以——只有 carvedilol、bisoprolol、metoprolol succinate 三支有 HFrEF 存活證據。常被考的陷阱是propranolol 沒有 HFrEF 證據(非選擇性、短效),別誤選。記法:「卡比美」= carvedilol/bisoprolol/metoprolol succinate 。
「四柱」之外,僅改善症狀 的藥物別當救命藥:
僅症狀緩解 用途 不改善存活
利尿劑(furosemide) 解充血、消水腫 ✓(症狀好但不延命)
digoxin 減少住院 ✓
hydralazine + 口服 nitrates ACEI/ARB 不耐受 的替代(非裔族群獲益較明確)第一線只有不耐受才用
ivabradine 抑 If 通道、降心率 用於心率仍 >70 的補強
禁忌 也是必考:HFrEF 禁用非二氫吡啶 CCB(verapamil、diltiazem) ——它們有強負性肌力效應,會把已經泵不動的心臟再壓一把。考題常誘答你「用 verapamil 降心率」,要記得HFrEF 降心率走 β-blocker 或 ivabradine,絕不能走非 DHP-CC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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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蹦 Pip 這個 HFrEF 病人心跳快、血壓也穩,我給 verapamil 一次解決心律和血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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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拿筆 Barnaby 踩雷。Verapamil/diltiazem 是負性肌力強的非 DHP-CCB,HFrEF 禁用 ——本來就泵不動,你再壓收縮力就崩。降心率要走「卡比美」三支 β-blocker(carvedilol、bisoprolol、metoprolol succinate),不夠再加 ivabradine 。記四柱:ARNI/β-blocker/MRA/SGLT2i ——這四個改善存活,利尿劑只解渴消腫不延命。
救命四柱 ——ARNI/β-blocker/MRA/SGLT2i 管存活;利尿劑只是解渴消腫,不延命 。
BNP/NT-proBNP:那個 ARNI 病人的真相
回到那位 BNP 比上次更高的病人。她緊張地以為心衰惡化,但其實——
🔬 機轉拆解 BNP(腦利鈉肽)是心室肌 對抗壁張力升高時分泌的激素,生理作用是利尿、排鈉、擴張血管、抑制 RAAS——等於是身體內建的「心衰自救藥 」。BNP 進入血流後會被一個叫 neprilysin 的酵素降解掉,半衰期短;而 BNP 的前驅蛋白 proBNP 在分泌時會被切成兩半,一半是有活性的 BNP,另一半是無活性的 NT-proBNP,後者不受 neprilysin 影響 、半衰期較長。
ARNI(sacubitril/valsartan) 做的事:sacubitril 抑制 neprilysin、讓 BNP 不被降解→ BNP 半衰期延長→ 血中 BNP 升高(但這是「有用的好 BNP」累積,代表治療在作用) ;而 NT-proBNP 不是 neprilysin 的受質 ,所以不受 ARNI 影響,治療有效時隨壁張力下降而真正下降 。所以追蹤 ARNI 療效要看 NT-proBNP,不是 BNP ——這正是國考最愛的陷阱。
情境 BNP 變化 為什麼
肥胖 假性偏低 脂肪組織高表達 NPR-C 清除受體 +分解 BNP;肥胖者 BNP 100 不能直接排除心衰
腎功能不良、年長、女性、AF 偏高 清除↓ → 高 BNP 不一定是心衰
使用 ARNI(sacubitril) BNP↑(失準) 、NT-proBNP↓ sacubitril 抑 neprilysin → BNP 降解↓ → BNP 升高;NT-proBNP 不受 neprilysin 影響 ,真正反映療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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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蹦 Pip 病人換上 ARNI 後 BNP 升高,治療失敗了吧?要不要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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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拿筆 Barnaby 剛好相反。ARNI 裡的 sacubitril 抑 neprilysin ,而 neprilysin 是降解 BNP 的酵素——你擋住降解,BNP 自然累積、抽起來升高,但這是「好 BNP 變多 」,代表藥在作用。要追療效得改看 NT-proBNP (它不被 neprilysin 拆,壁張力一改善就真正下降)。所以追 ARNI 療效用 NT-proBNP,不是 BNP 。
肥胖那個陷阱也常考——脂肪細胞表面高表達清除受體 NPR-C ,把循環中的 BNP 拉進細胞分解,所以肥胖病人的 BNP 偏低。在肥胖心衰病人,BNP 100 不能直接排除心衰,要配合臨床與超音波。反之,腎衰、高齡、女性、心房顫動會讓 BNP 偏高,所以一個 80 歲 AF 病人 BNP 400 也不一定是急性心衰。
體徵的診斷價值:哪個最有用,哪個最沒用
心衰的體徵不是每個都能加分。S3 奔馬律(gallop) 、頸靜脈怒張(JVD) 、頸靜脈反流陽性 、端坐呼吸 、肺底囉音 、腳踝凹陷性水腫 、肝臟充血腫大 這幾個各自有不同的權重——其中 S3 與 JVD 對「左心衰」最有特異性,端坐呼吸 對左心衰也很有特異性。
而右心室 heave 這個體徵反映的是右心室肥大/肺高壓 ——在一個已經知道是左心衰加二尖瓣狹窄的病人身上,右室 heave 只是合理的下游結果,對「確定診斷」幫助最小。國考愛問「以下哪個體徵對診斷此情境最沒幫助」,答案常是 RV heave。
⭐ 國考重點 心衰竭分類、GDMT、BNP
分類:HFrEF EF<40/HFmrEF 41–49/HFpEF ≥50 ;NYHA I–IV 可隨治療上下移動,搬貨 10 趟降 5 趟=Class II (常被誤判 III)。
GDMT 四柱(改善存活) =① ARNI(優於 ACEI / ARB) ② β-blocker(只認「卡比美」:carvedilol / bisoprolol / metoprolol succinate;propranolol 無證據)③ MRA(spironolactone / eplerenone)④ SGLT2i(dapagliflozin / empagliflozin,有無 DM 都得益) 。
僅改善症狀(不延命) :利尿(furosemide)、digoxin、hydralazine+nitrate(ACEI/ARB 不耐替代,非第一線)、ivabradine(心率仍 >70 補強)。
禁忌 :非 DHP-CCB(verapamil、diltiazem)在 HFrEF 禁用 (負性肌力強);propranolol 無 HFrEF 存活證據(別誤選)。
BNP 陷阱 :肥胖偏低 (脂肪細胞 NPR-C 高表達清除受體 → 把 BNP 拉進去分解;肥胖心衰病人 BNP 100 不能直接排除);腎衰、年長、女性、AF 偏高 (清除↓);ARNI 升 BNP(失準)、NT-proBNP 不受 neprilysin 影響 ——追療效改看 NT-proBNP。
體徵中RV heave 在左心衰/瓣膜病情境 對「確診」幫助最小(只是下游結果)。
陷阱 :① HFrEF 用 verapamil 降速 → 禁忌,要用 β-blocker;② ARNI 後 BNP 升 → 不是惡化、是 sacubitril 擋了降解;③ 把 propranolol 算進 GDMT → 它不在;④ digoxin 算改善存活 → 改善症狀但不延命。
6. 整套藥理一條軸:抗凝、抗血小板、降壓、強心、利鈉肽
心血管藥物的記憶量大到讓人崩潰——但若按「作用標靶 → 機轉 → 是直接還是間接 」這條軸串,所有藥就變成同一條家族樹。
抗凝血藥:標靶在哪、走 AT-III 還是直接
🔬 機轉拆解 凝血瀑布的核心是 凝血酶(thrombin = Factor IIa) 把 fibrinogen 變成 fibrin。藥物的差別在於打哪一步 與直接還是借 antithrombin III(AT-III)做中介 。AT-III 是身體內建的抗凝蛋白,本身就會慢慢中和 Xa 與 IIa,heparin 系列做的事是加速 AT-III 與凝血酶/Xa 的結合反應 ,所以是「間接」——它本身不抓凝血酶,而是讓 AT-III 抓得更快。新一代的 DOAC(direct oral anticoagulant)則跳過 AT-III,直接 塞進凝血酶或 Xa 的活性位點。
藥物 標靶 直接/間接 監測
UFH(普通肝素) Xa + IIa 經 AT-III(間接 ) aPTT
LMWH(enoxaparin) 主打 Xa 經 AT-III(間接 ) anti-Xa (特殊族群)
Fondaparinux 只抑 Xa 經 AT-III(間接 ) anti-Xa
Rivaroxaban/apixaban Xa 直接 不常規監測
Dabigatran IIa(thrombin) 直接 不常規監測
Warfarin 抑 VKORC1 → 阻 VitK 循環,降 II/VII/IX/X 與蛋白 C/S 間接(肝合成) INR (目標多 2–3)
Warfarin 的兩個高頻陷阱:第一,初期會「促凝」(procoagulant) ——因為蛋白 C/S 半衰期短於 II/IX/X ,前者先掉、抗凝力先消失,導致頭幾天反而易血栓 (甚至有 warfarin-induced skin necrosis),所以起始時要 bridge with heparin ,等 INR 穩定再停 heparin;第二,warfarin 跨胎盤 致畸(軟骨發育不全),孕婦禁用,懷孕期換 LMWH。
DOAC 的陷阱:禁用於機械瓣與重度二尖瓣狹窄 ——這兩個情境的血栓機制涉及大量切變力與心房內鬱滯,臨床試驗顯示 DOAC 失敗率高,目前只有 warfarin 被驗證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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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蹦 Pip 病人裝了機械二尖瓣,我給他 apixaban 比 warfarin 方便不用驗 IN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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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拿筆 Barnaby 這個方便會出人命。機械瓣與重度 MS 禁用 DOAC ——只有 warfarin 被證實有效,DOAC 在這些情境試驗早就失敗。機械瓣=warfarin、INR 目標較高 (通常 2.5–3.5 視瓣型)。另外要記:warfarin 初期會先把蛋白 C/S 壓掉,反而促凝 ,所以起始要用 heparin bridge 蓋住空窗期。
抗血小板:四個不同的作用點
🔬 機轉拆解 血小板活化有三條放大訊號:TXA₂(從 COX-1 生成的血小板自分泌訊號)、ADP(受體 P2Y12)、最終共同路徑 GP IIb/IIIa (讓 fibrinogen 把多顆血小板綁在一起)。藥物各打一站。
藥物 機轉 鑑別關鍵
Aspirin 不可逆抑 COX-1 → ↓TXA₂低劑量、終身抑制(血小板無核,無法重新合成)
Clopidogrel/prasugrel/ticagrelor P2Y12(ADP 受體)拮抗 prasugrel 是 prodrug;ticagrelor 可逆
Abciximab/eptifibatide/tirofiban GP IIb/IIIa 拮抗 阻斷 fibrinogen 與血小板「最終 」結合
Vorapaxar PAR-1(thrombin 受體)拮抗 用於高風險二級預防
Dipyridamole 抑 PDE + 抑腺苷再攝取 → ↑cAMP 易與 GPIIb/IIIa 混淆
Cilostazol 抑 PDE3 用於間歇性跛行
考題愛問abciximab 走哪一條 ——答案是最終共同路徑(GPIIb/IIIa) ,不是 ADP ;以及vorapaxar 是 PAR-1(thrombin 受體)拮抗 ,跟前兩類都不一樣。
降壓藥按作用點分
降壓藥多但邏輯很乾淨——按「血壓 = 心輸出量 × 周邊阻力 」這個公式分流:要嘛降心輸出,要嘛降阻力。
類別 代表 作用點
利尿劑 thiazide、loop、MRA 降血容量
β-blocker metoprolol、propranolol 降心率、降收縮力(降 CO)
CCB (鈣離子通道阻斷劑)DHP(felodipine 、amlodipine)/非 DHP(verapamil、diltiazem) DHP 主擴血管;非 DHP 兼降心率
ACEI/ARB enalapril/valsartan 阻 RAAS
ARNI sacubitril/valsartan 同時抑 neprilysin+阻 RAAS
α-blocker doxazosin 周邊血管舒張
中樞性 α₂ 致效 clonidine、α-methyldopa 降交感外流
直接血管擴張 hydralazine(小動脈)、minoxidil 直接擴張平滑肌
礦質皮質素拮抗 spironolactone、eplerenone 抗醛固酮
考點常聚在「作用機轉是誰 」:felodipine 是 DHP-CCB,抑 L 型 Ca²⁺ 通道 ;hydralazine 是直接動脈擴張劑 (不是擴靜脈,那是 nitrates);clonidine 是中樞 α₂ 致效 (不是周邊 α₁ 拮抗)。
利鈉肽系統與「抑 neprilysin」的兩條路
🔬 機轉拆解 心臟在容積負荷增加時會分泌兩種利鈉肽:ANP(心房)與 BNP(心室) ——它們活化 NPR-A 受體 → ↑cGMP → 利尿、排鈉、擴張血管、抑制 RAAS,等於是身體內建的「降壓利尿藥」。Neprilysin 是降解這兩種利鈉肽的酵素,所以抑制 neprilysin → 利鈉肽半衰期延長 → 等於增強身體自己的好東西 。但要注意:利鈉肽本身不是強心藥 ,它走的是 cGMP 路徑、是「擴張+利尿」,不是 cAMP 路徑的「增強收縮」。
藥物 機轉 是否強心
Nesiritide 重組 BNP ,直接活化 NPR-A → ↑cGMP否 (利尿+擴張)
Sacubitril 抑 neprilysin → 利鈉肽降解↓(間接↑) 否 (與 valsartan 合用=ARNI)
Dobutamine β₁ 致效 → ↑cAMP 是
Milrinone 抑 PDE3 → ↑cAMP 是 (兼血管舒張)
考題最愛把nesiritide 或 sacubitril 寫成「正性肌力藥」 ——錯。它們是利鈉肽相關,走 cGMP、不是 cAMP ,不增強收縮力 。正性肌力的是 dobutamine(β₁)與 milrinone(PDE3 抑制) ,兩者都走 cAMP。同樣的方向陷阱——NO 與硝酸鹽走 cGMP (NO → guanylate cyclase → cGMP → 平滑肌舒張),考題常被改成 cAMP,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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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蹦 Pip 病人 EF 25% 快不行了,我給 nesiritide 增強他的收縮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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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拿筆 Barnaby nesiritide 是重組 BNP,走 cGMP,只擴血管、利尿,不是強心 。要正性肌力得走 cAMP 路徑——dobutamine(β₁)或 milrinone(PDE3 抑制) 。記方向:cGMP=擴張(利鈉肽、NO/硝酸鹽);cAMP=強心(β 致效、PDE3 抑制) ——硝酸鹽走 cGMP,常被改成 cAMP 就是陷阱。
動脈導管的雙向操作
最後補一個橫跨內外科的小考點——動脈導管(ductus arteriosus)的開合靠前列腺素 。
想關閉 (早產兒 PDA):ibuprofen/indomethacin (COX 抑制劑 )→ ↓PGE₂ → 導管收縮閉合。
想維持開放 (如 d-TGA 等需要混合血流的發紺性心臟病):PGE₁(alprostadil) 。
⭐ 國考重點 心血管藥理一覽
抗凝 :UFH/LMWH/fondaparinux 經 AT-III 間接 (UFH 雙打 Xa+IIa 監測 aPTT;LMWH 主打 Xa;fondaparinux 純 Xa );-xaban 直接抑 Xa、dabigatran 直接抑 IIa ;warfarin 阻 VK 循環抑 II/VII/IX/X 與蛋白 C/S,初期促凝需 heparin bridge ;DOAC 禁機械瓣與重度 MS 。
抗血小板 :aspirin 不可逆抑 COX-1 ;P2Y12 拮抗(clopidogrel/prasugrel/ticagrelor);abciximab GPIIb/IIIa(最終路徑) ;vorapaxar PAR-1 。
降壓 按作用點分七類:利尿、β、CCB、ACEI/ARB、ARNI、α、中樞 clonidine、直接擴張 hydralazine、礦質皮質拮抗。
利鈉肽系統 :ANP/BNP → NPR-A → ↑cGMP → 利尿擴張;neprilysin 降解之;sacubitril 抑 neprilysin(ARNI) ;nesiritide 重組 BNP ——兩者都不是強心藥 。
強心藥走 cAMP (dobutamine β₁、milrinone PDE3);NO/硝酸鹽走 cGMP (不是 cAMP)。
動脈導管:ibuprofen 關 PDA(早產兒) ;PGE₁ 維持開放 (發紺性心臟病)。
7. 終局與最後手段:心臟移植、LVAD、與 STITCH 的教訓
🩺 臨床現場 那位 45 歲 HFrEF 病人即使用足了 GDMT 四柱、ARNI、SGLT2i、CRT-D 都已上線,三年後 EF 仍掉到 15%、反覆住院、肝腎開始牽連。團隊開始討論心臟移植——或者,等不到捐贈時,先放一個 LVAD。
🔬 機轉拆解 心臟移植是「真的沒辦法 」才用的最後手段:適應症是末期心衰、藥物與一般手術都救不回、預期壽命受限 (NYHA III–IV、頻繁住院、嚴重血流動力學受損、CPET 顯示 peak VO₂ 低)。背後邏輯很直接——換一顆心要面對終身免疫抑制、感染、排斥、惡性腫瘤的風險,所以「只要還有別的辦法,就不該換 」。
心臟移植禁忌 為什麼
可用傳統手術矯正的複雜先天性心臟病 仍有治癒替代方案,不符「最後手段」原則
不可逆肺高壓 (固定 PVR >5 WU、跨肺壓差 TPG >15 mmHg、血管擴張劑無法降到 <2.5–3 WU)移植心的右心室無法承受高肺阻力,會急性失敗——這類病人改考慮心肺聯合移植
活動性感染、活動性惡性腫瘤 免疫抑制會放大兩者
嚴重不可逆他器官衰竭 多器官同時壞,換心也撐不久
無法配合免疫抑制(社經、心理、藥癮) 沒辦法吃藥,等同移植失敗
考題最愛的陷阱是「可用傳統手術矯正」的先天性心臟病去做移植 ——這違反最後手段原則,是禁忌。另一個常被忽略的是不可逆肺高壓 :移植來的健康心臟右室是「正常厚度」,它沒辦法立刻面對病人那雙僵硬高阻的肺血管,所以這類病人要嘛改心肺聯合移植,要嘛先用血管擴張劑試試能否降下來。
現代替代方案:LVAD 已不是科幻
末期心衰不是「只有移植或等死」。LVAD(左心室輔助器) 現在有兩種角色:
移植橋接(bridge to transplant, BTT) :等待捐贈期間先放 LVAD 維生。
永久治療(destination therapy, DT) :對不適合移植者(年紀、共病),LVAD 本身就是終局治療。
急性失代償(cardiogenic shock)時還有兩個短期橋接工具:IABP(主動脈內氣球幫浦) 與 ECMO 。
IABP 的時序是國考送分題,但機轉一定要懂:
🔬 機轉拆解 IABP 是一根氣球放在降主動脈裡,舒張期充氣、收縮前消氣 。為什麼這個一充一洩可以同時幫心臟兩件事?舒張期心臟在休息、冠脈灌流靠主動脈舒張壓推動,這時氣球充氣→主動脈舒張壓被推高→冠脈灌流壓增加 (救冠脈);收縮期心臟要往外射血,收縮前氣球突然洩氣→主動脈舒張末壓驟降→左室面對的後負荷降低→心輸出↑、心肌耗氧↓ (救心室)。所以一根氣球一充一洩,同時餵冠脈、減後負荷。
時序最常被改成「舒張中後期消、收縮期充」——錯。消氣是在收縮前那一刻 ,充氣是整個舒張期 。觸發訊號常用 ECG R 波或動脈波形的 dicrotic notch。禁忌:主動脈瓣逆流(AR) (充氣加重逆流)、主動脈剝離、嚴重周邊動脈疾病。
IABP ——舒張充氣餵冠脈,收縮前洩氣減後負荷;一充一洩剛好幫心臟兩件事 。
STITCH 試驗的教訓:縮小體積 ≠ 延命
最後是一個常被誤解的手術觀念。STITCH 試驗 (Surgical Treatment for Ischemic Heart Failure,NEJM 2011/2016 長期)比較了CABG 單獨 vs CABG + 外科左心室成形術(SVR, surgical ventricular restoration) 。
🔬 機轉拆解 SVR 的想法是:缺血性心肌病的左心室擴大成球狀、力學效率差,如果用手術把擴大的左心室「縫小」回比較正常的形狀,理論上每一搏應該更有效率、症狀應該改善、存活也許會延長。但 STITCH 的結果打臉了這個直覺:主要複合終點(全因死亡或心臟住院)兩組沒有顯著差異(CABG 59% vs CABG+SVR 58%) 。關鍵措辭要記精確:兩組的症狀與運動耐受『都』從基線改善、且改善幅度相當 ——SVR 雖然確實把容積縮得更多(ESVI 降 19% vs 單純 CABG 降 6%),卻沒有帶來比單純 CABG『額外』的症狀/運動耐受好處,存活也沒改善 。所以正解不是「症狀沒改善」,而是「兩組都改善、SVR 無額外加成」。
> 考點正解 :「CABG + 左心室成形術可改善症狀及存活率 」——後半段是錯 的,存活率沒有比單純 CABG 好 。
這個試驗的教訓有兩層:第一,心衰治療的核心仍是 GDMT 四柱 ,不是手術縮小體積;第二,「縮小體積」與「延長壽命」不是同一件事 ——體積變小可能只代表幾何學上的改變,不代表心肌真的好了。
原發性心臟腫瘤:良性多、轉移多
把這節做個收尾的小結。原發性心臟腫瘤罕見 ,大概只有轉移性的 1/20 不到——真正常見的心臟腫瘤是「從別處轉移過來的」 (肺癌、乳癌、淋巴瘤、惡性黑色素瘤的心臟轉移遠多於原發)。在原發腫瘤中,約 75% 是良性 ,剩下的惡性多為血管肉瘤(angiosarcoma) 或淋巴瘤。良性腫瘤裡最常見就是前面講過的黏液瘤 ;兒童則是rhabdomyoma (合併結節性硬化症)。
💼 這一章的商業戰線 考點主題:HFrEF / HFmrEF / HFpEF 分類與診斷(EF、BNP)
Biosite 的 Triage BNP 床邊快篩(2000 年美國核准)→ 2007 併入 Inverness/Alere → 2017 併入 Abbott|Roche 的 Elecsys NT-proBNP
天生一對 · 2000 迄今
一張十五分鐘的試紙,把「這個喘是心臟還是肺」從急診醫師的直覺變成一個數字
帶出考點:BNP vs NT-proBNP 的差別;服用 ARNI 者 BNP 會假性升高、NT-proBNP 才可靠;EF 分界 ≤40 / 41–49 / ≥50
在完整附錄中檢視 → 考點主題:GDMT 四柱(ARNI/β 阻斷劑/MRA/SGLT2 抑制劑)
Novartis 的 Entresto(sacubitril/valsartan,PARADIGM-HF 2014)+ AstraZeneca 的 Farxiga(dapagliflozin,DAPA-HF 2019)+ Boehringer Ingelheim/Lilly 的 Jardiance(EMPEROR 系列)
天生一對 · 2014–2021
一種本來要治糖尿病的藥,在心衰竭試驗裡意外贏得比降血糖更大的勝利——四根柱子有兩根是「跨科搶進來」的
帶出考點:四柱各自的死亡率證據、起始順序與劑量爬升、腎功能與血鉀監測、neprilysin 抑制與血管性水腫風險
在完整附錄中檢視 → 考點主題:心包炎/心包填塞/縮窄性心包炎(+心臟腫瘤)
Kiniksa 的 Arcalyst(rilonacept,2021 年取得美國核准用於復發性心包炎;分子原由 Regeneron 開發)
天生一對 · 2021
復發性心包炎折磨病人數年、只能靠類固醇;第一個針對介白素-1(Interleukin-1)的生物製劑證明這是一個發炎體(inflammasome)驅動的病,不是「體質」
帶出考點:胸痛隨姿勢改變、心包摩擦音、心電圖廣泛 ST 上升與 PR 下降、Beck 三聯與奇脈、填塞(外壓)vs 縮窄(硬殼)的血流動力學差異、左心房黏液瘤
在完整附錄中檢視 → 本科另有 71 條載體未列於段落卡,見頁尾「完整商業載體附錄」。
⭐ 國考重點 移植、LVAD、IABP、STITCH、心臟腫瘤
心臟移植=最後手段 ;禁忌:可傳統手術矯正的先天心病、不可逆肺高壓(PVR>5 WU、TPG>15)、活動感染/惡性、嚴重不可逆他器官衰竭、無法配合免疫抑制 。
不可逆肺高壓→改考慮心肺聯合移植 。
末期心衰替代方案:LVAD(BTT 或 destination therapy) ;急性 cardiogenic shock 短期橋接=IABP/ECMO 。
IABP :舒張充氣→↑冠脈灌流 ;收縮前消氣→↓後負荷 。禁忌:AR、主動脈剝離 。
STITCH :CABG+SVR 兩組症狀皆改善但幅度相當、SVR 無額外加成,存活也未改善 (縮小體積 ≠ 延命;主要終點 59% vs 58%、ESVI 降 19% vs 6%);心衰治療核心仍是 GDMT 。
原發性心臟腫瘤約 75% 良性 ,黏液瘤居冠 (成人,左心房房間隔);轉移性遠多於原發 ;惡性以血管肉瘤、淋巴瘤少見;兒童=rhabdomyoma (結節性硬化症)。
🎧 朗讀/歌唱版(純文字 · 約 3346 字 · 可整段複製) 半夜的急診同時推進三張床。一位是感冒一週後胸痛的年輕人,平躺就痛、坐直靠桌就舒服一些,聽診器一貼是兩張砂紙在磨;一位是跌倒撞胸後血壓掉到八十、頸靜脈脹得像繩、心音卻悶得幾乎聽不見;一位是 EF 三十的中年女性,最近喘加重,剛被換上某種新藥,她回家自己量 BNP,發現比上次更高,緊張地以為惡化了。三個故事看起來各自獨立,其實圍著同一顆只有拳頭大的幫浦——外面包著一層雙層袋子,裡面是四個腔室。這層袋子若被勒住,就是心包炎、填塞、縮窄;腔室的肌肉本身病了,就是四型心肌病;整顆泵不動了,就是心衰竭。整章其實只是一條由外往內的線。
心包是袋子、心肌是腔;袋子勒住就填塞縮窄,腔越空越塞就是肥厚,整顆泵不動就是心衰。
從袋子那層講起。心包是雙層的,臟壁兩層發炎時互相摩擦,所以三件事同時發生:刮擦聲是高頻的、不是低頻的,因為兩片纖維素互磨而不是瓣膜震動,前傾加呼氣末會把心臟推向發炎面、聲音更清楚,而一旦袋子裡積液把兩層撐開,這個聲音反而消失,那不是病好而是兩張砂紙之間多了一層水。胸痛會換姿勢這件事其實同一條理:平躺時心臟整顆被推向發炎面,所以痛;前傾時心臟離開發炎面,所以舒服。ECG 上的廣泛 ST 抬合併 PR 段壓低,是因為整顆心包下的心外膜都在發炎、不是某條冠脈的局部變化,而 PR 壓低是心房面心外膜被牽動的指紋。所以「會換姿勢的胸痛、廣泛 ST 抬、PR 壓低」就是心包炎,這個組合跟急性心肌梗塞的「局部 ST 抬加對側鏡像」是兩條完全不同的故事。治療要回到為什麼會痛這個源頭,發炎本身是元兇,所以首選消炎藥加 colchicine,後者最大的價值不在當下,而在降低復發。類固醇不是第一線,因為它反而會推高復發率。
心包是袋子、心肌是腔;袋子勒住就填塞縮窄,腔越空越塞就是肥厚,整顆泵不動就是心衰。
同樣是袋子作怪,填塞跟縮窄的勒法完全不同。填塞像快速被水撐爆的氣球,液體在心包腔裡迅速堆積把心臟壓到無法舒張,於是三件事一起發生:心輸出掉、頸靜脈脹、心音被液體蓋住變遠,這就是貝克三聯。縮窄則是慢慢變硬的石膏外殼,心包纖維化甚至鈣化,平時看起來還能舒張,但充盈到某個瞬間就突然撞到硬殼停下來,這個快充進去然後撞牆的壓力波形就叫做平方根記號。兩個徵象最常被考反:奇脈是吸氣時收縮壓掉超過十的招牌,發生在填塞,因為水均勻撐住整個心包腔,吸氣讓右心一變大就把室間隔推向左心、左心更小;庫斯曼徵是吸氣時頸靜脈反升,發生在縮窄、嚴重右室梗塞、嚴重三尖瓣逆流這幾個右心剛性的情境,偏偏不出現在填塞,因為填塞並沒有讓右心特別擋住回流。頸靜脈波形的 Y 下降也分得乾淨:填塞的 Y 是平的,因為整個舒張期心包都勒著,三尖瓣打開也沒得下降;縮窄的 Y 是陡的,因為硬殼讓充盈一打開就猛灌、然後撞牆停下。處置順著機轉走,填塞要緊急心包穿刺、利尿劑反而會把已經被勒住的心臟容量再抽乾,縮窄則要心包剝離術根治,利尿劑可以暫解充血。
肥厚型心肌症是另一套機轉。肌節基因突變讓心肌異常增厚,最厲害的是心室中隔,中隔變厚到一定程度,收縮時血流通過窄窄的左室流出道會產生Venturi 效應,把附近的二尖瓣前葉吸向中隔,這就是收縮期前葉前移,前葉一頂到中隔反過來更堵住流出道,於是梗阻加上二尖瓣逆流同時成立。關鍵推論在這條因果鏈的尾端:流出道的梗阻嚴重度與「心室此刻有多滿」成反比,越空、中隔與前葉靠得越近、阻越大。所以任何降前後負荷的動作或藥物,雜音都會變大,而蹲下、抬腿、握拳這些讓心室裝得更滿的動作,雜音變小。這跟主動脈狹窄完全相反,是國考最愛的鑑別。由此自然推出治療鐵律:保住前後負荷與心率,首選乙型阻斷劑或verapamil,禁大量利尿劑、禁硝酸鹽、禁地高辛——這三招全在「讓心室更小、把瓣吸得更兇」上踩雷。組織學上看到肌纖維排列紊亂就是肥厚型,擴張型則只是肌纖維拉長卻仍排列整齊。
心包是袋子、心肌是腔;袋子勒住就填塞縮窄,腔越空越塞就是肥厚,整顆泵不動就是心衰。
順著心肌往腔室裡看,左心房房間隔上那顆有蒂的果凍是黏液瘤。它做三件壞事:表面絨毛狀又易碎,所以掉碎片去打栓塞;瘤體大時隨體位飄到二尖瓣口,瞬間擋住血流、姿勢性暈厥;分泌白血球介素,所以發燒、體重下降、發炎指數高,常被誤認感染性心內膜炎。聽診的招牌叫做瘤響,舒張期瘤體被沖向二尖瓣口時撞到瓣環產生一個低頻的響聲,緊接著瘤體擋住血流、產生類似二尖瓣狹窄的隆隆音,但這個雜音會隨體位變動。診斷首選心臟超音波,可以直接看到那顆會晃的腫塊;處置一定要手術切除,給抗凝只是延緩,因為瘤本身就是源頭。兒童最常見的原發心臟腫瘤不是黏液瘤而是橫紋肌瘤,常合併結節性硬化,這個對照別搞混。
四型心肌病只要記兩個軸:腔室是擴大還是肥厚、障礙是收縮還是舒張。擴張型是泵不動、四腔擴大、收縮差;肥厚型是太硬塞不滿、舒張差、心壁厚;限制型是被外來物塞硬、心壁厚但腔正常;致心律不整右室心肌病是右室肌變脂肪、亂放電。其中限制型最常被考的就是類澱粉沉積,錯誤折疊的蛋白塞進心肌間質,撐厚卻不導電——所以超音波看心壁變厚但心電圖卻是低電壓,這個增厚與低電壓的反差就是它的指紋。老年男性最常見的是運鐵蛋白型,治療用穩定劑塔法米地;輕鏈型則是來自漿細胞病,要打化療。心肌梗塞後的破裂時機也是同一條因果鏈,先是中性球衝進去溶解,再是巨噬細胞清掃,這時死組織被吃光、疤痕還沒長,牆最薄,所以三到五天是破裂高峰;超過兩週還持續 ST 抬,就是疤痕區形成的心室壁瘤。退化性瓣膜病是結節性鈣化,不融合連合;風濕性是連合處融合、瓣葉融成魚嘴狀,急性期有阿叔夫小體與毛蟲樣核的安契可細胞。
心包是袋子、心肌是腔;袋子勒住就填塞縮窄,腔越空越塞就是肥厚,整顆泵不動就是心衰。
最後落到整顆泵不動。心衰按射血分數分三段,低於四十是減損型、四十一到四十九是輕度減損、五十以上是保留型。功能級別用 NYHA 來量,搬貨十趟降為五趟才喘、休息無症狀就是第二級,這常被誤判第三級。減損型的治療有四根救命柱:抑制腎素血管收縮素系統的 ARNI 或 ACEI,三支特定的乙型阻斷劑卡維地洛、bisoprolol、metoprolol長效,醛固酮拮抗,鈉葡萄糖共輸體第二型抑制劑——這四類都有改善存活的證據,propranolol沒有所以不在名單。利尿劑、地高辛、海特拉辛加硝酸鹽組合都只是解症狀、不延命,diltiazem與verapamil因為負性肌力強,在減損型直接禁用。腦利鈉肽的判讀更是充滿陷阱:肥胖者偏低,因為脂肪細胞高度表達清除受體把它吃掉,所以肥胖心衰病人 BNP 一百不能直接排除心衰;腎衰、年長、女性、心房顫動會偏高,所以 BNP 偏高也不一定是心衰。最關鍵的一陷是 ARNI 裡的沙庫必曲抑制 neprilysin、而 neprilysin 是降解 BNP 的酵素,所以用藥後 BNP 反而升高,但這是「好 BNP 累積」不是惡化;要追療效得改看 NT-proBNP,因為它不被 neprilysin 降解。整個心血管藥物世界其實沿同一條軸排,抗凝藥按打哪一步與是否走 AT-III 分流,肝素系列走 AT-III 是間接、xaban 與dabigatran是直接、warfarin 抑維生素 K 循環但會先把蛋白 C 與 S 壓掉所以初期反促凝、所以起始要用肝素橋接;新一代直接口服抗凝藥在機械瓣與重度二尖瓣狹窄禁用。抗血小板四個作用點,阿斯匹靈不可逆抑環氧酶第一型、氯吡格雷類拮抗 P2Y12、abciximab拮抗最終共同路徑、vorapaxar 拮抗 PAR-1。利鈉肽家族走的是 cGMP 不是 cAMP,所以 nesiritide 與沙庫必曲都不是強心藥,強心要走 cAMP,是多巴酚丁胺與米力農。心臟移植是最後手段,可用傳統手術矯正的先天心病、不可逆肺高壓、活動感染惡性、嚴重不可逆他器官衰竭都是禁忌;不可逆肺高壓的病人改考慮心肺聯合移植,等不到的可用左心室輔助器當橋接或永久治療。主動脈內氣球幫浦的時序記一句就好:舒張充氣餵冠脈、收縮前洩氣減後負荷。最後 STITCH 試驗教會我們一件事——把擴大的左心室縫小,雖然體積真的變小、症狀也改善了,可是存活並沒有比單純繞道好。心衰治療的核心永遠是四柱 GDMT,不是手術縮小體積;體積變小不等於延長壽命。
心包是袋子、心肌是腔;袋子勒住就填塞縮窄,腔越空越塞就是肥厚,整顆泵不動就是心衰。
六、靜默的殺手:血脂、高血壓與兩個藥理矛盾 讀完
🩺 臨床現場 門診來了一位四十二歲的工程師,健檢報告攤在桌上。他抽菸、爸爸五十歲心肌梗塞、自己 LDL 218、TG 也偏高,腳跟阿基里斯腱摸起來鼓鼓的、有兩條像繩結般的硬塊。他覺得只是運動傷害,我們卻已經看見一條從基因到血管壁的完整劇本——再過幾年,他可能就坐在心臟內科急診的推床上。同一個下午,另一位三十歲男性因為「健檢被發現血壓 168/96」轉診來,他不肥、不抽菸、爸媽都健康,卻已經吃了三種降壓藥還壓不下來,抽血一看血鉀只剩 2.9。兩個故事看似無關,但都指向同一條主線:那些悄悄爬升的數字背後,都有一條可以被「機轉因果」拆出來的線 。
血脂與血壓被合稱靜默的殺手,不是因為它們很神秘,而是因為它們靠數字而非症狀說話 ,而那些數字之所以致命,都能用一條條因果鏈解釋清楚。這一章我們不背口訣,而是從脂蛋白怎麼跑、血壓怎麼來、為什麼降壓藥碰到腎動脈狹窄會出事這幾條主軸,把所有考點接成一張可推理的網。
脂蛋白這支運輸隊:來源、貨物、目的地
🔬 機轉拆解 所有血脂題本質上都是同一個問題:這條脂蛋白從哪來、載什麼貨、最後被誰清掉。 身體有四支運輸隊,各司其職。Chylomicron 由小腸製造,負責把吃進來的「外源性 TG」運出去,靠 apoB-48 當識別證、靠 LPL(脂蛋白脂解酶) 在週邊微血管壁把 TG 水解出來釋放給組織。VLDL 由肝臟製造,做的事跟 chylomicron 像,只是 TG 來源是肝臟自己合成的「內源性」,識別證換成 apoB-100,清的酵素一樣是 LPL。當 VLDL 把大部分 TG 卸完,剩下顆粒越來越小、越來越富膽固醇,經過 IDL 中間站,最後變成 LDL ——這台車的主要任務改成「把膽固醇送去週邊」,被肝臟與週邊細胞表面的 LDL 受體 抓進去回收。HDL 則完全反方向:它從肝與腸出發到週邊,把週邊細胞多餘的膽固醇收回來、靠 LCAT 在路上把游離膽固醇酯化封進核心,再運回肝處理或交給其他顆粒——這就是逆向膽固醇運輸(reverse cholesterol transport) 。
四條路徑記熟,半數題目就解了:chylomicron=腸→TG→週邊;VLDL=肝→TG→週邊;LDL=膽固醇送出去;HDL=膽固醇收回來 。LDL 是壞蛋,因為它把膽固醇往血管壁裡塞;HDL 是清道夫,因為它把膽固醇從週邊往回搬。考點裡常被偷換的是酵素:TG 的水解靠 LPL ,而 HDL 的酯化靠 LCAT ——前者是「把 TG 拆開給組織」,後者是「把游離膽固醇封進 HDL 核心」,兩種完全不同的反應卻常被互換成誘答。
🦦
皮蹦 Pip HDL 是清道夫,所以它把膽固醇從週邊回收,靠的是 LPL 把脂質拆開來嗎?
🐻❄️
巴拿筆 Barnaby 搞混兩支酵素了。LPL 是把 chylomicron/VLDL 的 TG 水解 給組織用;HDL 把游離膽固醇酯化封進核心 靠的是 LCAT 。記法很簡單:「LPL 拆 TG、LCAT 鎖膽固醇」 ,兩個酵素職務不同、別放在同一條輸送帶。
⭐ 國考重點 脂蛋白主軸
Chylomicron :小腸 → 外源性 TG → 週邊;apoB-48;LPL 水解。
VLDL :肝 → 內源性 TG → 週邊;apoB-100;LPL 水解。
LDL :從 IDL 而來,主送 膽固醇 到週邊;apoB-100;靠 LDL 受體 清除。
HDL :肝/腸 → 週邊收膽固醇 → 回肝(逆向運輸 );apoA-I;LCAT 酯化。
陷阱 :LPL 拆 TG ≠ LCAT 鎖膽固醇。
黃色瘤這個皮膚徵象:看脂質,不要看顏色
🩺 臨床現場 一位 18 歲女生長期月經規則、身材正常,只因為手肘、膝蓋、阿基里斯腱長出一串如珍珠般的硬實結節 被皮膚科收下來。父親 47 歲心肌梗塞、姑姑 52 歲腦中風。抽血:LDL 412 mg/dL、TG 130。另一位 36 歲男子兩週前突然全身爆出一片一片黃紅色丘疹,像被丟了一把芝麻在皮膚上 ,癢得想抓破。他控制不良的糖尿病已經五年沒回診,血糖到 480、TG 2,800 、剛剛人還有點上腹痛——胰臟酵素已經飆上來了。兩個都是黃色瘤,但本質完全不同。
🔬 機轉拆解 黃色瘤(xanthoma)是巨噬細胞吞進過量脂質,在皮下堆積形成的結節 。它不是某種「血脂高的招牌」,而是要看哪一種脂質高 ——這就是國考最愛挖的洞。當 LDL 極高 (像家族性高膽固醇血症 FH 的 LDL 受體缺陷),膽固醇從血液慢慢滲入肌腱與皮下,形成位置固定、質地硬、長在肌腱上 的 tendon xanthoma ,經典位置就是阿基里斯腱與手肘伸肌腱。但當 TG 極高(常 >1,000 mg/dL) ,大量 chylomicron/VLDL 顆粒堆積,巨噬細胞滿載 TG 在皮下狂塞出許多新發、突發、像青春痘一樣冒出來 的小丘疹,稱 eruptive xanthoma 。再加上一種特別的:type III dysbetalipoproteinemia(apoE2/E2 異常) 的 remnant 顆粒會選擇性堆積在手掌皺褶 形成黃色條紋,叫 palmar xanthoma (掌紋黃色瘤)。最後是眼瞼 邊緣的 xanthelasma ,這個比較不挑脂質,膽固醇高或甚至正常都可能,有提示性但不能用來下診斷。
黃色瘤 主要脂質異常 機轉/病因 部位
Eruptive xanthoma(爆發性) TG 極高(>1,000) chylomicron/VLDL 堆積;控制不良 DM、家族高 TG、酒精 全身皮膚突發小丘疹
Tendon xanthoma(肌腱) LDL 極高 家族性高膽固醇血症 FH (LDL 受體缺陷)阿基里斯腱、手肘伸肌腱
Palmar xanthoma(掌紋) remnant 顆粒 Type III(apoE2/E2) 手掌掌紋黃條
Xanthelasma(眼瞼) 膽固醇(可正常脂質) 提示但非診斷 眼瞼內側
看到黃色瘤,不要直接連「LDL 高」;先問是哪一種脂質升高 ——TG 走爆發、LDL 走肌腱、remnant 走掌紋。
這裡藏著另一個常考的死亡陷阱:TG > 1,000 mg/dL 真正的危險不是動脈硬化,而是急性胰臟炎 。極高 TG 讓胰臟酵素水解產生的脂肪酸局部毒性爆炸、微循環阻塞,胰臟自己被自己消化。所以爆發性黃色瘤的病人來,第一件事不是去算他十年心血管風險,而是先處理 TG、防胰臟炎,用 fibrate 主降 TG ,絕對不要用會升 TG 的膽酸結合樹脂。
🦦
皮蹦 Pip TG 兩千多、皮膚爆一堆黃色瘤,先給他高強度 statin 趕快降下來吧?
🐻❄️
巴拿筆 Barnaby 方向走偏了——TG 兩千多的當下,死亡威脅不是冠心病,是急性胰臟炎 。先用 fibrate(PPARα) 主降 TG,把 TG 拉下 500 以下、防胰臟炎才是急務;statin 對 TG 不夠力。還有膽酸結合樹脂禁用,因為它反而升 TG ——這個方向考題愛弄反。
Fredrickson 分型:一張表的縮影,不要硬背
要把家族性高血脂的命名整理乾淨,Fredrickson 分型其實只是把「升高的脂蛋白是哪一個」對到「升高的脂質是 TG 還是膽固醇」。理解了脂蛋白主軸,五型其實能自己推:
型 升高脂蛋白 主升 臨床標記
I chylomicron TG↑↑↑ LPL 或 apoC-II 缺陷;胰臟炎為主、無動脈硬化
IIa LDL 膽固醇↑ FH(LDL 受體缺陷) ;肌腱黃色瘤、早發 CAD
IIb LDL + VLDL 兩者皆升 合併型
III IDL/remnant 膽固醇+TG apoE2/E2 ;掌紋黃色瘤
IV VLDL TG↑ 最常見 ;肥胖/糖尿病/酒精
V VLDL + chylomicron TG↑↑ 也易胰臟炎
兩個必記的高頻型:IIa 是家族性高膽固醇血症(LDL 受體缺陷) ——典型那位 18 歲女生的肌腱黃色瘤就是它;IV 是最常見的原發性高脂血症 ——伴肥胖糖尿病代謝症候群,主要是 TG 升;III 是 apoE2/E2 那種掌紋黃色瘤的少見族群,記住「掌紋=III」就好。I 與 V 的共同特徵是 TG 極高、會引發胰臟炎 ,動脈硬化反而不是主舞台。
⭐ 國考重點 黃色瘤 + Fredrickson
看到黃色瘤先問脂質:eruptive=TG 極高;tendon=LDL 極高(FH);palmar=Type III(apoE2/E2) 。
TG > 1,000 的最大殺手是急性胰臟炎,不是冠心病 。
最常見原發性高脂血症=Type IV(VLDL 升、TG 升) 。
I 與 V:LPL/apoC-II 缺陷或 TG 極高 → 胰臟炎 ,無動脈硬化。
Eruptive ≠ Tendon ——這是國考最愛偷換的方向。
ASCVD 預防:四類人開 statin,目標看誰最危險
🔬 機轉拆解 LDL 不只是一個跟動脈硬化「相關」的指標,而是已被證實的因果性致動脈硬化分子 ——遺傳或藥物降 LDL 的隨機分派試驗,事件全部跟著降。所以降 LDL = 降事件 這個等式是一切血脂治療指引的根。statin 的工作就是抑制肝細胞合成膽固醇的限速酵素 HMG-CoA 還原酶 ,肝細胞膽固醇一缺,就在表面多放 LDL 受體,把血裡的 LDL 抓進來——LDL 自然就降。
ACC/AHA 把該用 statin 的人分成四大族群,記法是「有病、超高、糖尿、高風險」 :
1. 已 ASCVD (冠心病/中風/週邊動脈疾病,次級預防)→ 高強度 statin 。LDL 目標極高危族群 <55 mg/dL(ESC) 、高危 <70。加非 statin 藥的門檻在 LDL ≥ 70。
2. LDL ≥ 190 mg/dL (疑似 FH)→ 高強度 statin。
3. 糖尿病 + 40–75 歲、LDL 70–189 → 中強度起。
4. 10 年 ASCVD 風險 ≥ 7.5% → 中–高強度。
「高強度」與「中強度」不是看絕對劑量,而是看目標 LDL 下降幅度 :高強度 ≥ 50% (代表 atorvastatin 40–80 mg、rosuvastatin 20–40 mg),中強度 30–49% 。一句話:看降幅、不看 mg 數。
🦦
皮蹦 Pip 這個病人已經中風過,LDL 90,血脂報告寫「正常範圍」,所以不用調 statin 吧?
🐻❄️
巴拿筆 Barnaby 次級預防的目標不是「實驗室正常範圍」,極高危族群 LDL 要拉到 <55(ESC) ,已 ASCVD 的人 LDL≥70 就該再加 ezetimibe 或 PCSK9i 。沿用過時的「<100 算合格」是常見扣分點。記:有病的人,LDL 越低越好,目標 <55–70 。
降脂藥的機轉串起來其實只是同一條合成-清除鏈上的不同站。Statin 抑 HMG-CoA 還原酶,肝細胞膽固醇庫存一空,SREBP-2 轉錄因子被活化,LDL 受體在肝細胞表面被大量上調 → 把血裡 LDL 抓進來分解 → LDL 大降 ;副作用最常考的是肌病(myopathy / 橫紋肌溶解) ,提出的機轉是抑 HMG-CoA 後,mevalonate 路徑下游的 CoQ10(ubiquinone) 與 isoprenoid 都跟著被抽乾 ——肌肉細胞粒線體電子傳遞鏈最依賴 CoQ10,一缺,粒線體效率下降、肌纖維膜不穩、肌酶外漏;這也是為什麼合併 fibrate(gemfibrozil 經 OATP 干擾 statin 代謝)、CYP3A4 抑制劑(如葡萄柚汁、erythromycin)或腎功能差時肌病風險飆升。Ezetimibe 擋在小腸的 NPC1L1 膽固醇吸收通道,把外源膽固醇切斷,與 statin 合用有加成效果。PCSK9 抑制劑 要反著想才不會搞錯:PCSK9 是肝細胞自己分泌的「LDL 受體拆除工 」,它跟 LDL 受體一起被內吞後會把受體拉進溶酶體一起降解、讓受體無法回收到細胞表面 ;所以 PCSK9 越活躍 → 受體越少 → 血 LDL 越高。人類 PCSK9 loss-of-function(LOF) 突變者(較常見於非裔)就是這個拆除工天生壞掉,LDL 受體不被拉去丟,回收回細胞膜的次數變多 → 表面受體常駐多 → LDL 被反覆抓進來清掉 → 終身低 LDL、ASCVD 風險顯著下降 ——這就是把 PCSK9 當靶點的根據,而單株抗體 evolocumab / alirocumab 就是用人工的方式模擬這個 LOF。Fibrate 活化 PPARα,讓 LPL 活性升、TG 大降,是 TG 極高防胰臟炎的首選,但膽結石風險升、與 statin 合用增加肌病 (尤其 gemfibrozil)。Niacin 抑肝合成 VLDL,潮紅是 PGD2 介導,可前服 aspirin 預防 。膽酸結合樹脂 擋膽酸再吸收逼肝耗膽固醇,會升 TG、高 TG 禁用 。葡萄柚汁陷阱 :會被影響的是經 CYP3A4 代謝的 statins(simvastatin、lovastatin、atorvastatin),葡萄柚汁抑制這條代謝,血中濃度拉高、肌毒上升;不走 CYP3A4 的 pravastatin、rosuvastatin 不受影響,多重用藥優先選它們。
⭐ 國考重點 ASCVD 預防 + 降脂藥
statin 四大適應:已 ASCVD、LDL≥190(疑 FH)、DM 40-75 LDL 70-189、10 年風險≥7.5% 。
強度看降幅 :高強度 ≥ 50% (atorvastatin 40–80、rosuvastatin 20–40)、中強度 30–49%;不看絕對 mg。
LDL 目標:極高危 <55(ESC)、高危 <70 ;沿用 <100 是過時答案。
LDL 高 → statin 打底 ;TG > 500 → fibrate 先防胰臟炎 (救命優先於降冠心病)。
statin 機轉=抑 HMG-CoA reductase (不是 oxidase、不是直接結合 LDL);肌病主流機轉=mevalonate→CoQ10 被一起抽乾 → 粒線體效率下降 。
葡萄柚汁陷阱 :抑 CYP3A4 → 推高 simvastatin / lovastatin / atorvastatin 血中濃度 → 肌病風險升;pravastatin、rosuvastatin 不走 CYP3A4 不受影響 。
PCSK9 是「LDL 受體拆除工」 :活性高→受體少→LDL 高;LOF 突變者天生低 LDL、心血管受保護 ;PCSK9 抑制劑(evolocumab / alirocumab)就是模擬 LOF,降 LDL 幅度最大。
膽酸結合樹脂禁用於高 TG (會升 TG);niacin 潮紅是 PGD2 ,aspirin 預防。
陷阱 :① 看到「PCSK9 LOF 會讓 LDL 升」→ 反,是降;② 沿用 LDL <100 為極高危目標 → 過時;③ 急性 TG 兩千多先給高強度 statin → 錯,先 fibrate 防胰臟炎。
血壓的數字怎麼定:三套門檻,一套邏輯
血壓的分級門檻看起來像在背數字,其實只是不同學會在問「從哪一個 threshold 開始,降下來能降事件 」。ACC/AHA 2017 把門檻往下拉到 130/80 ,正是因為 SPRINT 試驗顯示更積極的降壓對高風險族群有益:
ACC/AHA 2017 SBP / DBP(診間)
正常 <120 且 <80
Elevated 偏高 120–129 且 <80
Stage 1 130–139 或 80–89
Stage 2 ≥ 140 或 ≥ 90
歐洲 ESC/ESH 仍以 ≥ 140/90 為高血壓門檻;台灣 2022 高血壓指引 走的是另一條路,把居家血壓門檻定在 ≥ 130/80 (注意是「居家」而非診間),強調自家測量比診間更能反映真實血壓、避開白袍效應。題目要看清引用的是哪一套準則,答案完全不同。診斷上不能靠單次,要非同日多次、或居家/24 小時動態血壓 來確認。
高血壓的本質不是「過某個數字」,而是「長期高於該數字以上,你的事件機率明顯上升 」——所以門檻才會隨證據更新一路往下調。
⭐ 國考重點 高血壓分級
ACC/AHA 2017:Stage 1 ≥130/80、Stage 2 ≥140/90 。
ESC/ESH:診斷門檻仍 ≥140/90 (2018/2023/2024 皆不變)。<!-- 補充:2024 ESC 另新增「Elevated BP 血壓偏高」中間級(120–139/70–89),高風險者治療目標 SBP 120–129;2025 ACC/AHA 維持 2017 門檻(改的是 PREVENT 風險評估與策略,非診斷門檻)。 -->
台灣 2022 指引:居家血壓 ≥130/80 = 高血壓。
診斷:非同日多次、或居家/動態 BP ;白袍效應靠居家排除。
原發性與次發性:線索 → 病因
百分之九十的高血壓是原發性(本態性),沒有單一可指認的病因,而是基因、鈉、交感、RAAS、腎臟調控長期失衡的結果。但題目給你「年輕(<30)、突發、難控制(三種藥還壓不下來)、合併特定線索」 時,要往次發性 轉彎。次發性的價值在於可治癒 ——找對病因,血壓問題可以根本解決。
🔬 機轉拆解 每個次發病因都有招牌線索,而那條線索就是病因機轉留下的指紋。原發性醛固酮增多症 :醛固酮自顧自分泌,腎遠端集尿管狂保鈉排鉀 → 低血鉀 + 代謝性鹼中毒 + 難控制高血壓,線索是「明明沒在用利尿劑卻持續低 K」。嗜鉻細胞瘤 :兒茶酚胺陣發釋放 → 陣發性頭痛、心悸、盜汗 ,血壓忽高忽低。腎血管性高血壓(腎動脈狹窄) :腎灌流↓→ RAAS 活化,典型病人是抽菸糖尿病老人,腹部聽到雜音,且用 ACEi 後 Cr 大幅上升 (下一段會專門講這個矛盾)。阻塞性睡眠呼吸中止(OSA) :夜間缺氧誘發交感↑,線索是打鼾 + 白天嗜睡 + 肥胖 + 夜尿 。庫欣症候群 :cortisol 升高 → 滿月臉、向心性肥胖、紫紋。主動脈窄縮 :機械性,上肢血壓 > 下肢、肋骨切跡 。
🦦
皮蹦 Pip 這個 35 歲年輕男子血壓 168/100、低血鉀 2.8,我覺得他高血脂也偏高,所以血脂是次發性高血壓的原因吧?
🐻❄️
巴拿筆 Barnaby 踩坑了。高血脂是心血管危險因子,不是次發性高血壓的病因 ——別把「危險因子」跟「病因」混為一談。年輕 + 難控制高血壓 + 低 K ,你該想的是 原發性醛固酮增多症 ,測 aldosterone/renin 比值(ARR)是第一步。
⭐ 國考重點 原發 vs 次發
原發 ≈ 95%;次發線索=年輕、突發、難控、低 K、夜尿、陣發、Cushingoid、上>下肢壓 。
低 K + 高血壓 → 原發性醛固酮增多症 (ARR 篩檢)。
陣發頭痛盜汗 → 嗜鉻細胞瘤 (metanephrines)。
抽菸 DM 老人 + ACEi 後 Cr 升 → 腎動脈狹窄 。
打鼾肥胖白天嗜睡 → OSA 。
陷阱 :高血脂是危險因子,不是次發性病因。
腎動脈狹窄 + ACEi 的矛盾:為什麼「護腎藥」會傷腎
🩺 臨床現場 一位 72 歲抽菸老菸槍、糖尿病二十年的男士,血壓 162/94,門診開了 ACEi 想說「降壓又護腎」。兩週後回診抽血,Cr 從 1.3 跳到 2.6 ,病人也覺得腳變腫。實習醫師慌了,以為是藥物急性腎傷害。其實這條線索不是 ACEi 出包,而是 ACEi 戳破了一個秘密 ——他兩條腎動脈都狹窄了。
🔬 機轉拆解 這是國考最愛的「藥理矛盾」題,看似違反直覺,但只要把腎絲球壓力的迴路想通,答案就掉出來。腎絲球的過濾壓力(也就是 GFR)靠入球小動脈與出球小動脈的相對阻力 決定。當腎動脈狹窄,血進腎臟的整體壓力就掉了——身體為了維持腎絲球過濾,靠 angiotensin II 選擇性收縮「出球」小動脈 把腎絲球內壓硬撐起來。所以在腎動脈狹窄的病人身上,GFR 是被 AngII 撐著的 。這時你給 ACEi(或 ARB),把 AngII 撤掉,出球小動脈瞬間擴張、腎絲球內壓崩塌、GFR 掉下來、Cr 上升 。一條本來該「降壓+護腎」的藥,變成「揭穿狹窄、拖垮腎功能」的藥。雙側腎動脈狹窄是 ACEi/ARB 的禁忌 ;單側狹窄通常可以用 (因為另一顆健康的腎可代償整體 GFR)。
腎動脈狹窄時,GFR 是被 AngII 撐起來的;ACEi 把那根撐住的柱子拆掉,GFR 就會塌 。所以「Cr 升」不是 ACEi 在傷腎,而是它「揭穿」了背後的雙側狹窄。
順帶提一個容易記反的方向:ACEi 的主要電解質副作用是高血鉀,不是低血鉀 ——因為它擋掉 AngII → 醛固酮↓ → 集尿管保鉀。所以「低血鉀」不是 ACEi 的禁忌,反而是有些次發病因(原發性醛固酮)會看到的線索。
🦦
皮蹦 Pip 這位老菸槍腎功能本來就邊緣,ACEi 是「護腎藥」,給他用一定沒問題,Cr 升上來代表藥效在發揮吧?
🐻❄️
巴拿筆 Barnaby 這題坑很深。ACEi 在大多數慢性腎病的確護腎(尤其有蛋白尿),但雙側腎動脈狹窄的人是例外 ——他們的 GFR 靠 AngII 撐著,ACEi 把柱子拆掉、GFR 就塌。Cr 從 1.3 跳到 2.6 不是好現象,是揭穿了雙側狹窄 ,要立即停藥、查 RAS。記:雙側 RAS 禁 ACEi/ARB,單側可 。
⭐ 國考重點 ACEi 的兩個方向
大多數情境:護腎、降後負荷、減蛋白尿、降心衰死亡率 (尤其 DM 腎病、CHF、HFrEF)。
雙側腎動脈狹窄禁用 ACEi/ARB ——機轉:腎動脈狹窄時 GFR 靠 AngII 收縮出球小動脈 硬撐起來,ACEi 把 AngII 拿掉 → 出球擴張、腎絲球內壓崩塌 → Cr 暴升。
副作用方向:升 K (擋 AngII → 醛固酮↓ → 集尿管保鉀)——高血鉀才是禁忌,低鉀不是 ;乾咳 (緩激肽累積);血管性水腫 (罕但致命);孕婦禁用 (致畸:胎兒腎發育不良、羊水過少、顱骨缺陷)。
單側 RAS 通常仍可用 (另一顆健康腎代償整體 GFR);雙側才是絕對禁忌 。
陷阱 :① ACEi 用後 Cr 1.3→2.6 當作藥物急性腎傷害 → 不是藥傷腎,是揭穿了雙側 RAS;② 把「低血鉀」當 ACEi 禁忌 → 反了,是高鉀;③ 孕婦給 ACEi → 致畸;④ 把單側 RAS 也列禁忌 → 雙側才是。
高血壓急症 vs 嚴重高血壓:看的是「器官在不在壞」
🩺 臨床現場 急診兩床。床 A 一位 55 歲女性,血壓 232/128 ,意識模糊、頭痛吐個不停、視力模糊、剛剛抽搐了一次。床 B 一位 60 歲男性,血壓量到 200/118,但人很清醒、胸不痛、頭也只是「悶悶的」,因為家人覺得「血壓太高了」催著來掛號。兩個都是極高血壓,處置卻完全不同 ——區分點不是數字,而是「有沒有急性標的器官損傷 」。
🔬 機轉拆解 高血壓急症(emergency)的定義是 BP > 180/120 且合併急性標的器官受損 :腦病、出血/缺血性中風、急性冠心症、肺水腫、主動脈剝離、子癲前症/子癲症、急性 AKI。標的器官正在壞,所以必須靜脈藥快速但謹慎降壓 ——常用 IV labetalol、nicardipine、clevidipine、nitroprusside (後者注意氰化物毒性、用太久要查),藥物可滴定。降壓速度不能太猛 :大腦的自動調節已經把腦血管的耐受範圍上移,血壓掉太快反而會造成腦灌流不足、缺血 ——所以鐵律是第 1 小時 MAP 降不超過 25%,接下來 2-6 小時降到 160/100 左右,24-48 小時再緩降到目標 。例外是主動脈剝離 ,要快快壓到 SBP 100-120 才能止住剝離。
而嚴重高血壓(urgency) 是 BP 極高但沒有急性器官受損 ,病人可能只是頭悶、無症狀。這時不需要靜脈藥,用口服藥在數小時到數天內緩降 就好。急著用靜脈藥把它砸下來,反而會誘發腦/心/腎的缺血性傷害。
🦦
皮蹦 Pip 這位無症狀 200/118 的阿伯,趕快給他 IV nitroprusside 把血壓壓下來,免得中風!
🐻❄️
巴拿筆 Barnaby 這就是急症 vs urgency 最常踩的雷。他沒有急性器官受損,屬 urgency,不是 emergency 。口服緩降即可 ,猛降反而讓他真的腦缺血、心缺血。鐵律:有沒有器官在壞,決定靜脈快降還是口服慢降 ;就算是真急症,24-48 小時內 MAP 也只能降 <25% ——避免 cerebral hypoperfusion。
項目 高血壓急症(emergency) 嚴重高血壓(urgency)
定義 BP >180/120 且急性標的器官損傷 BP 極高,無 急性器官損傷
例子 腦病、ACS、肺水腫、主動脈剝離 、子癲前症 無症狀 200/120
處置 靜脈藥 (labetalol、nicardipine、clevidipine、nitroprusside)口服藥
降壓速度 第 1 小時 MAP 降 ≤25% 、24-48h 緩降(剝離例外)數小時–數天緩降
孕婦高血壓另成一格,主要原則是胎兒安全優先 :首選 labetalol、nifedipine、methyldopa (口訣「拉甲多」);ACEi/ARB 絕對禁用 (致畸:胎兒腎發育不良、羊水過少、顱骨缺陷)。
💼 這一章的商業戰線 考點主題:降血脂(statin/ezetimibe/PCSK9/fibrate)
PCSK9 專利戰:Amgen 的 Repatha vs Sanofi/Regeneron 的 Praluent(兩者均於 2015 年取得美國核准);Amgen 對 Sanofi 的專利訴訟於 2023 年由美國最高法院一致判決 Amgen 的功能性請求項因「可實施性(enablement)不足」而無效|Novartis 的 Leqvio(inclisiran,小干擾 RNA,2021 年核准)
天生一對 · 2015–2023
兩家公司同時做出對同一個蛋白的抗體,然後其中一家主張「所有能結合這個蛋白的抗體都是我的」——最高法院說:不行,你得教會別人怎麼做出來
帶出考點:PCSK9 與低密度脂蛋白受體回收、注射頻率與適應症(家族性高膽固醇血症、極高風險 ASCVD)、ezetimibe 的 NPC1L1、fibrate 的 PPARα 與合併 statin 的肌病變風險
在完整附錄中檢視 → 考點主題:原發性高血壓/次發性/急症
Merck 的 Diuril(chlorothiazide,1958)——第一個能大規模口服的降壓利尿劑|Medtronic 的 Symplicity 腎神經燒灼(頑固型高血壓)
天生一對 · 1958–2023
1950 年代高血壓被認為是「必要的」——腎臟需要壓力才能灌流;Diuril 上市後三年,美國就開始了第一個大規模降壓試驗
帶出考點:三套門檻(美國 130/80、歐洲與台灣的分級)、次發性線索→病因(腎動脈狹窄、原發性醛固酮增多、嗜鉻細胞瘤、庫欣、OSA)、急症看器官在不在壞、腎動脈狹窄+ACEI 的矛盾
在完整附錄中檢視 → 本科另有 72 條載體未列於段落卡,見頁尾「完整商業載體附錄」。
⭐ 國考重點 高血壓急症
定義:BP > 180/120 + 急性標的器官損傷 (腦病、出血/缺血性中風、ACS、肺水腫、主動脈剝離 、子癲前/子癲症、急性 AKI)。
處置:IV labetalol(α+β,單藥即可)、nicardipine、clevidipine、nitroprusside(久用注意氰中毒) ——可滴定。
降速鐵則:第 1 小時 MAP 降 ≤25% 、2–6 小時降到 ~160/100、24–48 h 緩降到目標;主動脈剝離例外要快壓 SBP 100–120 。
為什麼不能猛降:大腦自動調節已把腦血管耐受範圍上移,血壓掉太快反而腦灌流不足、缺血 。
urgency(BP 極高但無 急性器官受損)→ 口服緩降 ,別用 IV 砸下來。
孕婦(口訣「拉甲多 」):labetalol / nifedipine / methyldopa ;ACEi/ARB 絕對禁用 (致畸:胎兒腎發育不良、羊水過少、顱骨缺陷)。
陷阱 :① 無症狀 200/118 給 IV nitroprusside → 把 urgency 當 emergency,過度治療;② 急症一次把 MAP 降 50% → 腦缺血;③ 孕婦給 ACEi → 致畸禁用;④ 把 sick sinus、高血脂列為高血壓急症定義 → 不在標的器官清單。
🎧 朗讀/歌唱版(純文字 · 約 2643 字 · 可整段複製) 門診那位四十二歲工程師把健檢報告攤在桌上,LDL 二百一十八、TG 也偏高,腳跟阿基里斯腱摸起來鼓鼓的,他以為是運動傷害,我們卻已經看見一條從基因到血管壁的劇本,因為那兩條繩結般的硬塊不是腱炎,是肌腱黃色瘤,是家族性高膽固醇血症的招牌,LDL 受體基因有缺陷讓 LDL 從來沒能好好回收,從小到大慢慢沉積在肌腱裡。同一個下午另一位三十歲男子血壓飆到一百六十八九十六、吃三種藥還壓不下來,抽血血鉀只剩二點九,他不胖不抽菸卻已經是高血壓重症,線索是低鉀,指向原發性醛固酮增多症在那顆腎上腺裡自顧自分泌。兩個故事看似無關,但都靠數字而非症狀說話,而那些數字之所以致命,都能用一條一條因果鏈拆開。
看到黃色瘤先問脂質,看到高血壓先看年齡與低鉀,因果鏈拆開,病名自己會跑出來。
血脂的主軸是脂蛋白這支運輸隊,而所有題目都在問這支車從哪來、載什麼、被誰清掉。腸吸到的脂肪打包成乳糜微粒一路把外源 TG 卸給組織,肝再自己合 VLDL 把內源 TG 卸出去,卸光以後變成富膽固醇的 LDL 把貨送進週邊,而 HDL 反方向跑、把週邊用剩的膽固醇收回肝,這就是逆向膽固醇運輸。所以 LDL 是壞蛋因為它把膽固醇往血管壁裡塞,HDL 是清道夫因為它把膽固醇從週邊往回搬。考題最愛偷換的酵素是把 LPL 跟 LCAT 對調,但其實 LPL 是在週邊微血管壁拆 chylomicron 與 VLDL 的 TG,而 LCAT 是把游離膽固醇酯化封進 HDL 核心,完全不同的反應,別放在同一條輸送帶上。
看到黃色瘤先問脂質,看到高血壓先看年齡與低鉀,因果鏈拆開,病名自己會跑出來。
黃色瘤這個皮膚徵象常被誤解成「LDL 高的招牌」,但其實它只是巨噬細胞吞太多脂質形成的結節,本質決定於哪一種脂質高。當 LDL 極高,膽固醇從血液慢慢滲入肌腱與皮下,長出位置固定、質地硬、長在阿基里斯腱與手肘伸肌腱上的肌腱黃色瘤,經典就是家族性高膽固醇血症。但當 TG 極高超過一千,大量乳糜微粒與 VLDL 堆積,巨噬細胞滿載 TG 在皮下亂塞,長出突然冒出來、像青春痘的爆發性黃色瘤,常見於控制不良糖尿病或家族高 TG。再加上 type III 那個 apoE2/E2 異常會在手掌皺褶長條黃條紋叫掌紋黃色瘤,跟眼瞼的 xanthelasma 一樣有提示但不能直接用來下診斷。最致命的陷阱是 TG 高過一千的當下,真正會殺人的不是冠心病,而是急性胰臟炎,因為脂肪酸局部毒性炸開胰臟微循環,自己消化自己,所以這時急務是用 fibrate 把 TG 拉到五百以下,而膽酸結合樹脂反而升 TG 絕對不能用。
Fredrickson 分型其實就是把上面那條脂蛋白主軸再對到「升高的脂質是 TG 還是膽固醇」,所以五型不用硬背,理解了就推得出來。最常見的是 type IV 的 VLDL 升、TG 升,跟肥胖糖尿病代謝症候群一起出現。最常被考的家族性高膽固醇 IIa 就是 LDL 受體缺陷,長肌腱黃色瘤、早發冠心病。Type III 是 apoE2/E2,招牌是掌紋黃色瘤。而 type I 與 V 共同特徵是 TG 極高,主要殺手變胰臟炎而不是動脈硬化。預防動脈硬化的核心是承認 LDL 不只是相關指標,而是因果性致動脈硬化分子,所以降 LDL 等於降事件。Statin 抑制 HMG-CoA 還原酶讓肝細胞膽固醇一缺、表面 LDL 受體就多放、把血裡 LDL 抓進來,所以是首選。誰該用 statin 分四類:已 ASCVD、LDL 超過一百九十、糖尿病四十到七十五歲、十年風險超過七點五。強度看的是 LDL 下降幅度而不是 mg 數,高強度要降幅五成以上,代表 atorvastatin 四十到八十、rosuvastatin 二十到四十。LDL 目標也別沿用過時的小於一百,極高危族群現在已經拉到小於五十五,高危小於七十,次級預防 LDL 超過七十就該加 ezetimibe 或 PCSK9 抑制劑。
看到黃色瘤先問脂質,看到高血壓先看年齡與低鉀,因果鏈拆開,病名自己會跑出來。
血壓那邊的數字門檻看起來像在背,但其實是不同學會在問同一個問題:從哪一個門檻開始降壓能降事件。ACC/AHA 把門檻往下拉到一百三十比八十,正是因為 SPRINT 證據顯示更積極對高風險族群有利;歐洲的 ESC 仍守一百四十比九十;台灣 2022 指引走另一條路,把居家血壓門檻定在一百三十比八十,強調自家測量比診間更接近真實血壓也避白袍效應。診斷不能靠單次,要非同日多次或居家動態監測。原發性佔九成五,但題目給你年輕、突發、難控、低鉀、夜尿、陣發頭痛盜汗、Cushingoid、上肢血壓大於下肢這些線索時,要轉次發性。低鉀加難控制就想原發性醛固酮,陣發頭痛心悸就想嗜鉻細胞瘤,抽菸糖尿老人加 ACEi 後 Cr 升就想腎動脈狹窄,打鼾肥胖白天嗜睡就想 OSA,滿月臉紫紋就想庫欣,上肢壓大於下肢就想主動脈窄縮。陷阱是高血脂只是危險因子,不是次發性高血壓的病因。
腎動脈狹窄加 ACEi 的矛盾是國考最愛的藥理顛覆題。腎絲球的過濾靠入球與出球小動脈的相對阻力,當腎動脈狹窄、整體進腎臟的壓力掉了,身體靠 angiotensin II 收縮出球小動脈把腎絲球內壓硬撐起來。所以 GFR 是被 AngII 撐著的。這時給 ACEi 把 AngII 拿掉,出球小動脈瞬間擴張、腎絲球內壓崩塌、Cr 暴升。一條本來該降壓護腎的藥,變成揭穿狹窄的藥。所以雙側腎動脈狹窄是 ACEi/ARB 的禁忌,單側通常可以用因為另一顆健康的腎能代償。順帶 ACEi 的主要電解質副作用是高血鉀不是低血鉀,因為它擋掉 AngII 讓醛固酮降、集尿管保鉀;乾咳是緩激肽累積;孕婦絕對禁用因為致畸。
最後是急症與嚴重高血壓的分流。急症定義是血壓超過一百八十比一百二十而且有急性標的器官損傷,腦病、ACS、肺水腫、剝離、子癲都算,要靜脈藥滴定,常用 labetalol、nicardipine、clevidipine、nitroprusside,但降壓不能太猛因為大腦自動調節已經把耐受範圍上移、血壓掉太快反而腦灌流不足,所以鐵律是 24 到 48 小時內 MAP 只能降不超過二十五個百分點,主動脈剝離是例外要快快壓到一百到一百二。沒有急性器官受損的嚴重高血壓只是 urgency,用口服緩降即可,把它當急症猛降才會出事。孕婦另成一格,降壓首選拉甲多就是 labetalol、nifedipine、methyldopa,ACEi/ARB 絕對禁用因為會致畸。整章串起來其實只有一條鏈:看到數字先問因果,看到 LDL 高就回脂蛋白主軸,看到血壓高就先分原發次發,看到藥理矛盾就回 RAAS 的機轉,因果鏈拆開,所有考點自己會排好。
看到黃色瘤先問脂質,看到高血壓先看年齡與低鉀,因果鏈拆開,病名自己會跑出來。
七、根源與重建:循環物理、胚胎主動脈弓與冠狀動脈繞道 讀完
🩺 臨床現場 解剖實習室那個下午,我們翻開一具老年男性的胸腔。他生前因冠心病做過三條繞道,左乳內動脈接到左前降支、橈動脈接到迴旋支、大隱靜脈接到右冠狀動脈。十二年過去,左乳內動脈那條接得乾乾淨淨,管壁柔軟、內膜光滑 ;橈動脈也還通;那條大隱靜脈卻已經像一條變硬變厚的橡膠管,內膜增生、塞滿了動脈硬化斑塊 。同樣是繞道,為什麼結局差這麼遠?順著這條問題,我們會從血流的物理講到胚胎主動脈弓,再講到 CABG 的選擇——你會發現,外科手術台上的決定,其實是血流物理與胚胎發育留下的禮物 。
這一章我們不背片段,而是從為什麼血流會這樣跑、為什麼胚胎發育長出這幾根大血管、為什麼動脈管道比靜脈管道更耐久 這三層追問,把循環這個機械系統的根源講透。
Poiseuille 定律:半徑的四次方,血管的「總開關」
🔬 機轉拆解 血流要算多大,本質上就一條:血流 Q = ΔP / R (壓力差除以阻力),這是 Ohm 定律的循環版。而 Poiseuille 給出阻力的具體形式:R 與 ηL/r⁴ 成正比 ,其中 η 是黏滯度、L 是管長、r 是管半徑、四次方 。把這條代回去,你會發現 Q ∝ r⁴ ——血管半徑微小的縮放,血流就天差地別。半徑加倍,血流變十六倍;半徑減半,血流只剩十六分之一 。這就是為什麼身體調節血流的主開關不是改心率、不是改管長,而是讓血管收縮或舒張 ——只要 r 動一點點,流量就大幅變動。
考題最愛挖兩個洞:第一,題目給的是「直徑」要記得自己換成半徑 ;第二,是四次方不是平方 ——這兩個都記得,計算題基本上是送分。黏滯度的影響也順著公式記:紅血球增多症讓 η 升、Q 降,所以這類病人容易血栓也容易缺氧。
把這條物理接到生理:MAP = CO × TPR (全身的血壓由心輸出量乘上全身周邊阻力),所以血管的「總阻力 TPR」基本上就是「平均血管半徑」決定的,而血管半徑由交感、局部代謝產物(CO₂、乳酸、腺苷)、激素一起調節。MAP 的近似公式是 DBP + ⅓ 脈壓 ,而不是 (SBP+DBP)/2——因為心舒張佔週期較長,所以平均壓偏向舒張壓,這是常被誤答的點。
血管調血流,靠的是半徑的四次方。所以血管收縮對阻力的影響最大 ——這不是經驗,是 Poiseuille 寫死的數學。
⭐ 國考重點 血流物理
Q = ΔP / R ;R ∝ ηL / r⁴ → Q ∝ r⁴ 。
半徑加倍 → 血流 ×16 (別用直徑、別只算平方)。
黏滯度↑(紅血球增多症)→ Q↓。
MAP = CO × TPR ;MAP ≈ DBP + ⅓ 脈壓 (不是 (SBP+DBP)/2)。
血管收縮對阻力的影響最大——半徑的四次方威力。
心輸出量:三個齒輪推著 SV
🔬 機轉拆解 CO = HR × SV 。每搏輸出量(SV)由三個因子決定:前負荷、後負荷、收縮力 。前負荷就是「心室舒張末的容量(LVEDV) 」——回心血量越多、心肌纖維被拉得越長,在合理範圍內,收縮力越強,SV 就越大,這就是 Frank-Starling 機制 。但拉得太過頭、肌纖維過度伸展,SV 反而往下掉(衰竭心)。後負荷是心室射血要對抗的阻力(主要是主動脈壓/SVR),後負荷越大、射血越費力、SV 越低。收縮力(contractility)是 SV 對前後負荷之外的「主動」決定因子——交感、兒茶酚胺、細胞內鈣離子升高都增加收縮力。
因子 升高 SV 的方向 機轉
前負荷(preload, LVEDV) ↑ → SV↑(到上限) Frank-Starling :纖維被拉長、收縮力↑
後負荷(afterload, SVR) ↑ → SV↓ 射血更費力
收縮力(contractility) ↑ → SV↑ 交感、兒茶酚胺、鈣↑
Frank-Starling 曲線是一條向上開口的曲線:前負荷升高 → SV 上升 ,但超過一個點後 SV 開始往下走 ——這是心衰竭代償耗盡的物理基礎。運動時 CO 可增至 4-5 倍,靠的是靜脈回流增加(深呼吸、肌肉泵)、交感讓 HR 與收縮力上升、骨骼肌動脈擴張降低 TPR ,於是 MAP 只微升、脈壓變寬。
瓣膜逆流的代償:容量超載 vs 壓力超載
🩺 臨床現場 門診兩個心臟瓣膜病人。第一位 60 歲女性,長期高血壓控制不良,主動脈瓣狹窄越來越嚴重,心臟超音波顯示室壁明顯增厚但室腔大小幾乎沒變 ——典型的同心性肥厚(concentric) 。第二位 45 歲男性,慢性主動脈瓣逆流,心臟超音波卻是室腔擴大、室壁也增厚但比例上偏薄 ——這是偏心性肥厚(eccentric) 。同樣叫肥厚,長相完全不同,因為心臟感受到的「超載」種類完全不同 。
🔬 機轉拆解 心室面對的超載分兩種,代償方向也完全不同。慢性 AS(主動脈瓣狹窄)或 HTN(慢性高血壓) 屬於壓力超載 ——心室要對抗極大的後負荷射血,心肌平行加上新的肌節 ,室壁增厚、但室腔大小不變,呈現「同心性肥厚」。慢性 AR(主動脈瓣逆流)或慢性 MR(二尖瓣逆流) 屬於容量超載 ——大量血量回到心室、舒張末容量增加,心肌串聯加上新的肌節 ,室腔擴大、室壁也增厚但比例上偏薄,呈現「偏心性肥厚」。這兩種代償模式,最後都會走向衰竭,但長期方向不同:壓力超載先走向 HFpEF(EF 保留但壁僵硬) ,容量超載先走向 HFrEF(EF 下降、心室擴大) 。
類型 機械刺激 代償型態 代表病
壓力超載 後負荷↑、射血費力 同心性(concentric)肥厚 慢性 AS、慢性 HTN
容量超載 前負荷↑、舒張末血量大 偏心性(eccentric)肥厚 慢性 AR、慢性 MR
至於急性 AR(如急性心內膜炎、剝離撕裂瓣膜)就完全不同了——心室還沒有時間擴張,大量血量瞬間灌回去,舒張末壓暴升、肺水腫、休克 ,屬於急症。所以「急性 vs 慢性」與「容量 vs 壓力」是兩條軸,別交叉誤認。
AR 的慢性代償還有另一個常考點:有效 CO 下降後,RAAS 活化保鈉保水 → 血量上升、前負荷上升 → Frank-Starling 機制把 SV 拉回來 。所以正確的代償方向是「血量增加」,而錯誤的誘答常常寫成「腎臟排鹽水、ANP 利尿」——那些反而會減少血量、減少代償 ,跟身體想做的事完全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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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蹦 Pip 慢性 AR 是逆流回左室,身體應該排鹽水減少容量、減輕心臟負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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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拿筆 Barnaby 方向完全相反。慢性 AR 有效 CO 降,身體要的是保鈉保水把血量撐起來 ,讓前負荷上升、靠 Frank-Starling 把 SV 拉回來 ——所以代償是 RAAS 活化、血量增加 ,不是 ANP 利尿。誘答最愛寫成排鹽水或 ANP 升高,記住代償的目的是「補容量」不是「減容量」。
⭐ 國考重點 SV 與瓣膜代償
CO = HR × SV ;SV 由 preload、afterload、contractility 三因子決定。
Frank-Starling :前負荷↑ → SV↑(到上限後反降)。
壓力超載(AS、HTN)→ 同心性(concentric)肥厚 ;容量超載(AR、MR)→ 偏心性(eccentric)、室擴大 。
慢性 AR 代償=RAAS 活化 → 血量↑ → Frank-Starling ;誘答=排鹽水/ANP(錯,反向)。
MAP ≈ DBP + ⅓ 脈壓。
壓力感受反射:身體最快的血壓恆溫器
🔬 機轉拆解 血壓不是常數,它隨姿勢、運動、出血每秒都在變,身體的快速恆溫器叫做壓力感受反射(baroreflex) 。感受器在頸動脈竇(走 CN IX 舌咽神經回中樞) 和主動脈弓(走 CN X 迷走神經) ,血壓一升,血管壁被牽張,感受器放電頻率升高 ,訊號送到延髓的孤束核(NTS) 。NTS 像中央調度,做出兩個動作:興奮副交感(迷走) + 抑制交感 ——結果是血管擴張、心率下降、收縮力下降 → 血壓回降 。整個迴路秒級反應。
反過來,當血壓掉(姿勢由臥轉站、出血、血管擴張),感受器放電頻率下降,中樞抑制副交感、興奮交感 → 血管收縮、心率上升、收縮力上升 ,把血壓撐回去。直立性低血壓的診斷標準是由臥轉站 3 分鐘內,SBP 降 ≥ 20 mmHg 或 DBP 降 ≥ 10 mmHg (符合其一即可),記法是「20/10、3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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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蹦 Pip 血壓升上去,壓力感受器放電變多——身體收到的訊號是要「升壓」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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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拿筆 Barnaby 訊號方向別記反。放電變多 = 偵測到血壓「太高」 ,身體做的反應是降壓 (副交感↑、交感↓ → 血管擴張、心率降)。訊號傳到延髓孤束核 NTS,不是視丘 ——這也是常見的誘答點。頸動脈竇走 CN IX、主動脈弓走 CN X,別對調。
⭐ 國考重點 Baroreflex
感受器:頸動脈竇(CN IX)、主動脈弓(CN X) 。
中樞:延髓 NTS (不是視丘)。
血壓↑ → 放電↑ → 副交感↑/交感↓ → 血管擴張、HR↓、SV↓ → 血壓回降。
直立性低血壓:3 分鐘內 SBP↓≥20 或 DBP↓≥10 (20/10、3 分鐘)。
胚胎主動脈弓:六對弓的命運表
🩺 臨床現場 解剖室裡那條動脈韌帶——一條纖維索,連在主動脈弓底面與肺動脈幹之間,在喉返神經繞行的下方。實習醫師問:這個小韌帶為什麼會在這裡?它的答案藏在胚胎第六週,當時這裡曾是一條通的、活的動脈導管 ,屬於「左側第 6 對主動脈弓 」的延續。出生後 PGE₂ 一掉,它收縮關閉,變成這條纖維韌帶留下來——而它也正是左喉返神經繞回去的解剖原因。
🔬 機轉拆解 胚胎主動脈弓動脈共有六對 ,第 5 對退化,其餘五對各自衍生出不同的大動脈,而對應關係是國考常考點。從上到下:第 1 弓 → 上頜動脈(內上頜動脈) ;第 2 弓 → 鐙骨動脈(stapedial)、舌骨動脈 ;第 3 弓 → 總頸動脈 + 內頸動脈近端 ;第 4 弓 很關鍵——右側變成右鎖骨下動脈近端,左側變成主動脈弓本身 ;第 5 弓 → 退化 ;第 6 弓 → 肺動脈,而左側額外延伸成動脈導管(出生後成動脈韌帶) 。所以「左主動脈弓」是左第 4 弓、「動脈導管」是左第 6 弓——這兩個別搞反。
弓 衍生
第 1 上頜動脈(內上頜)
第 2 鐙骨/舌骨動脈
第 3 總頸動脈 + 內頸動脈近端
第 4 左 主動脈弓
第 4 右 右鎖骨下動脈近端
第 5 退化
第 6 左 肺動脈 + 動脈導管 → 動脈韌帶
第 6 右 肺動脈(右),遠端退化
要點是 「升主動脈與肺動脈幹本身,不是咽弓動脈來的」 ——它們源自 bulbus cordis(心球)的 truncus arteriosus 被神經脊細胞參與的螺旋分隔 切成兩條。咽弓只貢獻「弓以後的大血管分支」。
順帶補一個臨床機轉,反向發紺(differential cyanosis) :在 PDA 持續開放且肺血管阻力高的情境(如新生兒持續肺高壓),去氧的肺動脈血會經 PDA 反向灌進主動脈降部 ,導致下半身發紺、上半身正常 。這個現象之所以發生在「下半身」,是因為 PDA 接在主動脈弓的「弓後降部」——它供應的剛好是下半身。
胎兒循環三大分流:設計來繞過肺
🔬 機轉拆解 胎兒的肺充滿羊水、不換氣,身體要把胎盤交換來的含氧血優先送給腦與心臟 ,於是有三條「特殊分流」。臍靜脈 從胎盤帶含氧血進胎兒——所以胎兒體內含氧量最高的血管不是主動脈、是臍靜脈 。臍靜脈接到肝門前,大部分透過靜脈導管(ductus venosus) 繞過肝竇直接匯入下腔靜脈,把含氧血上送。進入右心房後,因為胎兒右房壓高於左房壓,大部分含氧血透過卵圓孔(foramen ovale)從右房直接灌進左房 ,再經左室、主動脈送到腦。剩下進右室的血由肺動脈出去,但因為肺血管阻力極高,血透過動脈導管(ductus arteriosus)從肺動脈幹流到主動脈降部 ——既繞過了肺、也讓下半身拿到混合血。
分流 連接 出生後變成
臍靜脈 胎盤 → 胎兒(含氧最高 ) 肝圓韌帶(ligamentum teres)
靜脈導管 臍靜脈 → IVC(繞肝) 靜脈韌帶(ligamentum venosum)
卵圓孔 右房 → 左房(右→左) 卵圓窩(fossa ovalis)
動脈導管 肺動脈幹 → 主動脈降部 動脈韌帶(ligamentum arteriosum)
臍動脈 胎兒 → 胎盤(去氧) 內側臍韌帶 (別跟臍靜脈搞混)
🔬 機轉拆解 出生後關閉的順序 也常考。寶寶第一聲哭叫、肺擴張的瞬間:① 臍血管止流 ——一夾斷就停;② 靜脈導管 靠臍靜脈血流停止,功能性關閉幾分鐘,結構性關閉約幾天 ;③ 卵圓孔 :出生後肺擴張、肺血管阻力降、左房壓上升超過右房,功能性關閉幾分鐘 ,但結構閉合要月-年;成人約 25% 解剖上仍未閉(PFO),多無症狀,但可致矛盾性栓塞 。④ 動脈導管 靠出生後 O₂ 上升、PGE₂ 下降 誘導收縮關閉,功能性關閉約 24-72 小時 ,結構閉合約幾週。
臨床上兩個方向的用藥:早產兒 PDA 持續開放 ,用 indomethacin/ibuprofen 抑制前列腺素合成 促關閉;反之,導管依賴型先天性心臟病(如左心發育不全、肺動脈閉鎖) 需要靜脈 PGE₁ 維持 PDA 開放 才能讓循環活下去。兩個方向別用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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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蹦 Pip 早產兒 PDA 持續開,趕快給他 PGE₁ 趕快收縮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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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拿筆 Barnaby 用反了。動脈導管是「PGE₂ 撐開」的 ,所以要關它要抑制前列腺素 → indomethacin/ibuprofen ;PGE₁ 反而維持它開放 ,用在「導管依賴型」先心病(像 hypoplastic left heart)當救命橋接,讓系統循環有路。記:關用 indomethacin、開用 PGE₁ 。
心包膜與 Purkinje:被夾帶的膈神經與被誤認的神經元
🔬 機轉拆解 心包膜分兩層大結構:纖維性心包膜 在最外、堅韌不可擴張;漿液性心包膜 分壁層(parietal) 與臟層(visceral,即心外膜 epicardium) 。胚胎來源也分開:壁層 來自體壁中胚層(somatopleuric/somatic mesoderm) ,臟層 來自內臟中胚層(splanchnopleuric mesoderm) 包覆心臟外部所成。纖維性心包膜 部分由橫膈間隔(septum transversum) 與胸心包膜(pleuropericardial membrane) 融合而成。
要點:胸心包膜在發育中夾帶了膈神經(phrenic nerve)與總主靜脈(common cardinal vein) ——所以成人膈神經沿著纖維性心包膜兩側下行到橫膈,這是心臟外科必須認的解剖標誌。國考最常考的陷阱是把胸心包膜誤連到漿液層臟層 ,正確答案是「胸心包膜 → 纖維性心包膜」 ,記「胸心包膜=纖維+膈神經 」。
至於Purkinje 纖維 ——傳導系統最末梢的快速通路——它的細胞來自心肌細胞的特化分化,不是神經元起源 (雖然名字很像神經)。Purkinje 細胞特徵是細胞較大、肝醣豐富、肌原纖維反而較少、intercalated disc 較少、傳導速度最快 ,專責把興奮快速傳遍心室。考題愛問來源,答心肌細胞特化 就對。
⭐ 國考重點 心包與傳導
纖維性心包 =胸心包膜 + 橫膈間隔 融合;胸心包膜夾帶膈神經 + 總主靜脈 。
漿液壁層=體壁中胚層 ;臟層(epicardium)=內臟中胚層 。
Purkinje 纖維 = 心肌細胞特化 (非神經元起源)。
冠狀動脈繞道(CABG):動脈管道為什麼比靜脈耐久
🩺 臨床現場 回到開頭那位老人的解剖。十二年了,左乳內動脈(LIMA)接到 LAD,管壁柔軟、內膜光滑;大隱靜脈(SVG)接到 RCA,卻已經塞成水管 。同樣是繞道,差別在於——動脈和靜脈,本來就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血管 。
🔬 機轉拆解 動脈天生為承受高壓設計:內皮細胞會持續分泌 NO 與 prostacyclin(PGI₂)、抗血栓、抗平滑肌增生 ;動脈平滑肌層厚、彈性纖維多,能耐動脈壓力長期不變形。內乳動脈(IMA, internal thoracic artery) 更特別,它的內皮功能與抗動脈硬化能力是所有可用管道裡最強的,加上口徑、長度都剛好可以就近從鎖骨下接到左前降支(LAD) ,所以 「LIMA → LAD」是 CABG 的黃金組合 ——管壁柔軟、內皮分泌 NO/PGI₂、抗增生,10 年通暢率 超過 90% 。
橈動脈(radial artery) 也是動脈,通暢率優於靜脈,但容易痙攣 (需要 calcium channel blocker 預防),且要求目標血管必須高度狹窄(≥70-90%) 才用——因為若狹窄不嚴重,橈動脈接上去後本身就會跟原本血管「競爭血流」,血流分散反而容易閉塞。2021 ACC/AHA 準則把橈動脈作為第二條管道 升為 Class I(優於 SVG)。
大隱靜脈(SVG, saphenous vein graft) 取用最方便、長度最夠,但本質是靜脈、不耐動脈壓——接到動脈循環後,早期(數月內)發生內膜增生(intimal hyperplasia) ,晚期(數年)發生靜脈片動脈硬化(graft atherosclerosis) ,10 年通暢率只有 50-60%。股動脈不適合 做 CABG 管道:口徑太粗、長度不足、取後造成下肢缺血、離術野太遠。
動脈內皮會分泌 NO 與 PGI₂,抗血栓、抗增生、耐高壓 ;靜脈被丟進動脈循環就像把水管接到消防系統——撐得了短期、撐不了十年。
管道 性質 10 年通暢率 備註
內乳動脈(IMA/ITA) ,尤 LIMA→LAD動脈 >90% CABG 黃金標準 ,Class I
橈動脈 動脈 中高(優於 SVG) 易痙攣需 CCB;目標血管須狹窄 ≥70-90% ;Class I 第二條管道
大隱靜脈(SVG) 靜脈 ~50-60% 取用方便、長期最差
股動脈 動脈 — 不適合 (粗、短、下肢缺血、離術野遠)
排序口訣:LIMA-LAD >> RIMA(右乳內) >> 橈動脈 > SVG 。
雙側內乳動脈(BIMA):長期收益 vs 胸骨感染風險
雙側 IMA 都拿來做繞道(BIMA)能多一條動脈管道、改善長期存活,但代價是胸骨血供雙側都被減少 ——胸骨主要靠雙側 IMA 供血,兩條都取走,胸骨缺血、傷口癒合差,深部胸骨傷口感染(deep sternal wound infection, mediastinitis) 風險上升。所以 BIMA 不適合「會傷口不癒、易感染」的族群 :
不 適合 BIMA適合 BIMA
控制不良 DM (HbA1c 高)年齡相對年輕
高 BMI / 肥胖 血糖控制良好
高齡 一般狀態好
腎功能不全、長期類固醇 —
注意 COPD 用吸入劑本身不是 BIMA 禁忌 (常見誘答),真正關鍵的是胸骨癒合的危險因子。
On-pump vs Off-pump:兩種繞道思路
On-pump(體外循環下停跳繞道) 是傳統作法,心臟停下、靠 heart-lung machine 維持循環,手術視野穩定、繞道完整性最好,但體外循環本身會帶來全身炎性反應、神經損傷、急性腎傷害、出血 等併發症。Off-pump(不停跳繞道) 在跳動的心臟上做吻合,避免體外循環,理論上可減少這些併發症。但大型 RCT 結果顯示 off-pump 並沒有長期優勢 :CORONARY (術者經驗足)5 年結果與 on-pump 相當;ROOBY (術者經驗淺)則顯示 off-pump 1 年通暢率較低、5 年存活與無事件存活較差 ,且完整再血管化較差。一句話總結:off-pump 好的情況頂多「相當」、經驗不足時甚至較差,沒有通暢率優勢 。
考題愛把「off-pump 通暢率較好」當成錯誤敘述放進選項——正確答案是 off-pump 無長期優勢(相當或更差) 。
急診 CABG:救命優先於等抗血小板藥效
🩺 臨床現場 急診收一位 64 歲女性,左主冠狀動脈嚴重狹窄合併三血管病變、心因性休克 BP 80/60、IABP 已上、EF 35% ,病人 3 小時前曾在外院吃過一劑 ticagrelor 與 aspirin。心臟外科會診來討論——主治醫師說:「立刻送開刀房。」住院醫師問:「可是抗血小板藥還沒過效,術中會大出血啊。」主治回:「時間 = 心肌 ,等出血等的起,等不起繼續缺血。血品和血小板我們有,但壞死的心肌救不回來 。」
🔬 機轉拆解 急診 CABG 的時機,本質是一場「現在這顆心因休克在死亡 vs 等幾天藥效消退後出血風險降」 的權衡。心因性休克 + 多枝病變 + 不適合 PCI 的左主病變,意味著缺血每分每秒都在擴大,延遲手術只增加心肌死亡與整體死亡率。急診 CABG 的適應症 包括:STEMI 機械併發症(乳突肌斷裂、室中膈穿孔、左室破裂)、急性左主病變不適 PCI、PCI 失敗、心因性休克合併多枝病變、不穩定心絞痛無法用內科+PCI 穩定 。雖然 ticagrelor / clopidogrel 沒過效會增加術後出血,但比起繼續缺血,出血是可以用血品和血小板輸注處理的——心肌壞死卻無法逆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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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蹦 Pip 這位女士剛吃了 ticagrelor,藥效要等 5-7 天才退,等退了再開刀比較安全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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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拿筆 Barnaby 這就是「最不適當 」的選項。她是心因性休克 + 左主 + 多枝病變 ,等 5 天她那顆心已經死了 。時間就是心肌——出血可以靠血品和血小板,壞死的心肌救不回來。救命優先於等藥效 ,急診 CABG 應立刻進行。
Digoxin 的真相:症狀有改善、死亡率沒有
最後補一個常被考反的小點。Digoxin 在心衰竭/房顫病人可控制心室率、改善症狀 (DIG trial 證實),但從未證實降低死亡率 ,某些次群分析甚至顯示可能增加死亡風險(尤其高血藥濃度)。降心衰死亡率的是 ACEi/ARNI、β 阻斷劑、MRA、SGLT2 抑制劑 這四大柱子(GDMT),digoxin 不在其中。考題愛問「digoxin 降死亡率」當錯誤敘述——記住:它改善症狀,但不降死亡率 。
💼 這一章的商業戰線 考點主題:血流動力學(CO=HR×SV、前/後負荷、Frank-Starling、壓力容積環)
Edwards Lifesciences 的 Swan-Ganz 肺動脈導管(1970 Jeremy Swan 與 William Ganz 於 Cedars-Sinai 發明)
天生一對 · 1970 迄今
一根前端帶氣球的導管,讓醫師第一次能在床邊「讀出」前負荷;四十年後大型試驗又證明常規使用並不改善存活——測得到不等於治得好
帶出考點:心輸出量、楔壓(PAWP)、體循環血管阻力、Frank-Starling 曲線、壓力容積環
在完整附錄中檢視 → 考點主題:GDMT 四柱(ARNI/β 阻斷劑/MRA/SGLT2 抑制劑)
Novartis 的 Entresto(sacubitril/valsartan,PARADIGM-HF 2014)+ AstraZeneca 的 Farxiga(dapagliflozin,DAPA-HF 2019)+ Boehringer Ingelheim/Lilly 的 Jardiance(EMPEROR 系列)
天生一對 · 2014–2021
一種本來要治糖尿病的藥,在心衰竭試驗裡意外贏得比降血糖更大的勝利——四根柱子有兩根是「跨科搶進來」的
帶出考點:四柱各自的死亡率證據、起始順序與劑量爬升、腎功能與血鉀監測、neprilysin 抑制與血管性水腫風險
在完整附錄中檢視 → 本科另有 72 條載體未列於段落卡,見頁尾「完整商業載體附錄」。
⭐ 國考重點 CABG 必考清單
10 年通暢率排序 :LIMA-LAD(>90%) >> RIMA > 橈動脈 > SVG(~50–60%) ;股動脈不適合(粗、短、下肢缺血、離術野遠)。
動脈為何優於靜脈 :內皮持續分泌 NO + PGI₂ (抗血栓、抗平滑肌增生)、彈性纖維多、耐動脈壓不變形;靜脈接到動脈循環會走「早期內膜增生 → 晚期 graft 動脈硬化 」。
LIMA→LAD = CABG 黃金組合 ,Class I,內乳動脈內皮抗動脈硬化能力最強。
橈動脈 作為第二管道(2021 ACC/AHA 升 Class I 優於 SVG);要求目標血管狹窄 ≥70–90% (否則跟原血管搶血流反易閉塞)、易痙攣需 CCB 預防。
BIMA(雙側內乳)禁忌/慎用 :控制不良 DM(HbA1c 高)、肥胖、高齡、長期類固醇、腎不全 (胸骨血供雙側受減 → 深部胸骨傷口感染、mediastinitis);COPD 用吸入劑非禁忌 (常見誘答)。
Off-pump vs on-pump :ROOBY、CORONARY 顯示長期通暢率與存活相當 ;「off-pump 通暢率較好」是常考錯誤敘述。
急診 CABG 適應症 :STEMI 機械併發症(乳突肌斷裂、室中膈穿孔、左室破裂)、急性 LM 不適 PCI、PCI 失敗、心因性休克 + 多枝病變;救命優先於等抗血小板藥效 (出血可補血品、心肌壞死救不回)。
Digoxin 改善症狀但不降死亡率 ;降死亡率的是 GDMT 四柱(ACEi/ARNI、β-blocker、MRA、SGLT2i) 。
陷阱 :① 把 SVG 排在 LIMA-LAD 之前;② 給 COPD 吸入劑當 BIMA 禁忌;③ 認為 off-pump 通暢更好;④ 為等 ticagrelor 過效延後急診 CABG → 時間就是心肌;⑤ 把 digoxin 列為延命四柱之一 → 不在。
🎧 朗讀/歌唱版(純文字 · 約 2875 字 · 可整段複製) 解剖實習室那個下午,我們翻開一具老年男性的胸腔,他生前因冠心病做過三條繞道,十二年過去,左乳內動脈那條接得乾乾淨淨、管壁柔軟、內膜光滑,橈動脈也還通,大隱靜脈卻已經像一條變硬的橡膠管、塞滿動脈硬化斑塊。同樣是繞道,結局差這麼遠,因為動脈和靜脈本來就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血管。從這個觀察一路追問下去,我們要把循環這個機械系統的根源講透,從血流的物理講到胚胎主動脈弓,再講到 CABG 為什麼這樣選。
血管調血流靠半徑的四次方,動脈內皮分泌 NO 與 PGI2 抗血栓抗增生,所以動脈管道才耐得了十年。
血流物理的核心其實只有一條公式,Poiseuille 告訴我們阻力與半徑的四次方成反比,所以血流也與半徑的四次方成正比,半徑加倍血流變十六倍、半徑減半血流只剩十六分之一,這就是為什麼身體調血流的主開關不是改心率、不是改管長,而是讓血管收縮舒張,只要半徑動一點點流量就大幅變化,所以血管收縮對阻力的影響最大、這不是經驗是數學寫死的。考題愛挖兩個洞,一個是給直徑要記得換成半徑,另一個是四次方不是平方,記得這兩個基本就送分。把這條物理接到生理就是 MAP 等於心輸出量乘上全身周邊阻力,而 MAP 約等於舒張壓加三分之一脈壓而不是收縮加舒張除以二,因為心舒張佔週期較長所以平均偏向舒張壓。心輸出量等於心率乘上每搏輸出量,每搏輸出量由前負荷、後負荷與收縮力三個齒輪推動,Frank-Starling 機制告訴我們前負荷上升、心肌纖維拉長、收縮力上升、SV 上升,但拉得太過頭 SV 反而下降,這就是心衰竭代償耗盡的物理基礎。
血管調血流靠半徑的四次方,動脈內皮分泌 NO 與 PGI2 抗血栓抗增生,所以動脈管道才耐得了十年。
瓣膜逆流的代償分壓力超載與容量超載兩條岔路,慢性 AS 與慢性高血壓是壓力超載,後負荷大、射血費力,心肌平行加上新的肌節,變成室壁增厚而室腔大小不變的同心性肥厚;慢性 AR 與慢性 MR 是容量超載,大量血量回到心室、舒張末容量增加,心肌串聯加上新的肌節,變成室腔擴大、室壁也厚但比例上偏薄的偏心性肥厚。最後都會走衰竭但方向不同,壓力超載先走 HFpEF、容量超載先走 HFrEF。慢性 AR 的代償還有一條容易考反的方向:有效心輸出量降了,身體會 RAAS 活化保鈉保水把血量撐起來、靠 Frank-Starling 把 SV 拉回來,所以代償是血量增加而不是排鹽水或 ANP 利尿,誘答最愛把方向寫反。
壓力感受反射是身體最快的恆溫器,感受器在頸動脈竇走 CN IX 舌咽神經、主動脈弓走 CN X 迷走神經,訊號送到延髓的孤束核 NTS 而不是視丘,血壓升時感受器牽張、放電頻率升高,NTS 興奮副交感、抑制交感,血管擴張、心率下降、收縮力下降,血壓回降。所以放電變多代表偵測到血壓太高、身體做的反應是降壓,方向別記反。直立性低血壓的標準是由臥轉站三分鐘內收縮壓降二十或舒張壓降十就算,記法是二十比十、三分鐘。
血管調血流靠半徑的四次方,動脈內皮分泌 NO 與 PGI2 抗血栓抗增生,所以動脈管道才耐得了十年。
胚胎主動脈弓有六對,第五對退化,其餘五對各自衍生。第三弓變總頸動脈與內頸動脈近端,第四弓最關鍵,右側變右鎖骨下動脈近端、左側變主動脈弓本身,第六弓變肺動脈,而左側額外延伸成動脈導管出生後成動脈韌帶,這就是解剖室那條纖維索的胚胎來源。要記得升主動脈與肺動脈幹本身不是咽弓動脈來的,而是源自心球的動脈幹被神經脊細胞參與的螺旋分隔切成兩條,咽弓只貢獻弓以後的大血管分支。反向發紺發生在 PDA 開放且肺血管阻力高時,去氧的肺動脈血經 PDA 反向灌進主動脈降部,所以下半身發紺而上半身正常。
胎兒循環三大分流的設計是為了繞過不換氣的肺,把胎盤交換來的含氧血優先送給腦與心。臍靜脈是胎兒體內含氧最高的血管不是主動脈,大部分含氧血透過靜脈導管繞過肝竇直接匯入下腔靜脈,再透過卵圓孔從右房直接灌進左房去送腦,最後右室出去的血由肺動脈經動脈導管流到主動脈降部繞過肺。出生後關閉順序是臍血管夾斷就停、靜脈導管幾天內結構關閉、卵圓孔幾分鐘功能性關閉但結構閉合要月年、動脈導管靠氧上升 PGE2 下降誘導二十四到七十二小時內功能關閉。臨床用藥的兩個方向別搞反,早產兒 PDA 開太久用 indomethacin 抑前列腺素關它,導管依賴型先心病用 PGE1 撐它開,救命橋接。心包膜的胚胎來源也常考,纖維性心包膜由胸心包膜與橫膈間隔融合而成,胸心包膜夾帶膈神經與總主靜脈,所以膈神經沿著纖維性心包膜兩側下行,這是心臟外科必認的解剖標誌。漿液壁層來自體壁中胚層、漿液臟層也就是心外膜來自內臟中胚層。陷阱是把胸心包膜誤連到漿液層,正確是它變纖維層。最後 Purkinje 纖維雖然名字像神經,其實是心肌細胞特化而成、不是神經元起源,特徵是細胞大、肝醣多、肌原纖維少、intercalated disc 少、傳導速度最快。
到這裡就接得回開頭那條動脈與靜脈為什麼結局不同的問題。動脈天生為承受高壓設計,內皮持續分泌一氧化氮 NO 與 prostacyclin 也就是 PGI2,抗血栓抗增生,管壁彈性纖維多耐動脈壓力長期不變形。內乳動脈最特別,內皮功能最強、就近從鎖骨下接到左前降支,所以左乳內接 LAD 是 CABG 的黃金組合,十年通暢率超過九成。橈動脈也是動脈通暢率優於靜脈,但容易痙攣要鈣阻劑、目標血管要狹窄超過七成才能用,因為狹窄不夠橈動脈接上去會跟原本血管搶血流反而容易閉塞,二一準則把橈動脈作為第二條管道升 Class I 優於大隱靜脈。大隱靜脈取用方便長度夠但本質是靜脈不耐動脈壓,早期內膜增生晚期靜脈片動脈硬化,十年通暢率只有五到六成。股動脈不適合,粗、短、取了下肢缺血又離術野遠。雙側內乳動脈即 BIMA 可多一條動脈管道改善長期存活,但代價是胸骨血供雙側都被減,深部胸骨傷口感染風險上升,所以控制不良糖尿病、肥胖、高齡這些會傷口不癒的族群慎用,COPD 用吸入劑本身不是禁忌、是常見誘答。On-pump 與 off-pump 兩種繞道思路,off-pump 理論上避免體外循環的炎性反應與部分中風,但 ROOBY 與 CORONARY 顯示長期通暢率與存活相當、off-pump 並沒有通暢率優勢、且完整再血管化可能較差,所以「off-pump 通暢率較好」是常考錯誤敘述。急診 CABG 的時機本質是「現在這顆心因休克在死亡 vs 等幾天藥效消退後出血風險降」的權衡,STEMI 機械併發症、急性左主病變不適 PCI、PCI 失敗、心因性休克加多枝病變,延遲只增加心肌死亡,所以救命優先於等抗血小板藥效,出血可以靠血品血小板,壞死心肌救不回來。最後 digoxin 的真相是改善症狀但不降死亡率,降死亡率的是 ACEi 或 ARNI、乙型阻斷劑、MRA、SGLT2 抑制劑這四根柱子,別把 digoxin 當降死亡率的藥。整章串起來其實只有一條因果鏈:血流靠半徑的四次方、SV 靠 Frank-Starling、瓣膜代償看壓力或容量、胚胎主動脈弓決定大血管的位置、動脈內皮的 NO 與 PGI2 決定管道能用多久,所有外科決定其實都是這幾條物理與生物學寫好的腳本。
血管調血流靠半徑的四次方,動脈內皮分泌 NO 與 PGI2 抗血栓抗增生,所以動脈管道才耐得了十年。